别说朱炯有功夫了,就是个普通士兵平日里训练站一两个时辰也不算什么,可越是遇到这种不可捉摸的情况,人越是急躁,朱炯很快就失去了耐心,表情变得不耐烦了起来。(飨)$(cun)$(小)$(说)$(網)免费提供阅读
郑钧见朱炯不理解他的意思,急的直咬牙,不过他脑子快,马上换了个表情,双眼上翻向着朱炯翻起了白眼,王参将和武廷见了之后也跟着郑钧学,朱炯好悬没吐血,一个将军俩文人,三老爷们一起翻白眼,这情景不多见啊!
朱炯郁闷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上翻,难道……难道天上出了问题!
朱炯想到这儿不由得后背发凉,学着郑钧的样子微微扬起了脸,突然一滴冰凉滑腻的水滴在了朱炯的额头上,朱炯下意识的的伸手去摸,一看之下朱炯大惊,额头上的粘液竟和深坑中腥臭的绿水一样!
朱炯哪还敢再动一动,呆立在当场大气都不敢吸一口,过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他的头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奇异响动,好似有人在拖动绳索,紧跟着一个无比巨大的青色花苞从他的头顶掠过,停在了他面前的半空中。
此花苞大如磨盘比大号的八仙桌子还宽,花头处裂成八瓣闭合的非常严实,每一瓣上都长满了犬牙般的倒刺,不时有绿色的粘液滴落下来恶臭异常,一条水桶粗的绿色藤蔓吊着它还显得单薄。
更让朱炯感觉到不安的是这花苞好像有生命一样不断颤动,花瓣一张一合像狗鼻子一样似乎在嗅生人的味道,朱炯吓得忙闭气凝神,王参将三人亦是如此。
花苞寻了半天没闻到生人的气味,这才放松了警惕,藤蔓剧烈的蠕动了起来,花苞突然打开吐出了几具扭曲的尸骸,随后的半个时辰里花苞连续吐出了几十架白骨。
朱炯站位靠前首当其冲,花苞的呕吐物几乎是兜头而下,有些尸骸甚至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终于花苞停止了呕吐,朱炯则已经被埋到了胸口,看得王参将武廷他们直咧嘴。
呕吐人尸之后他又开始吐酸水,又折腾了一刻钟的时间,绿色的藤蔓才慢慢收缩,将巨型花苞拉向一侧山崖,最后整个花苞和藤蔓都消失在了大山的山顶。
花苞撤走后过了许久,感觉危险彻底消失了,郑钧才冲向了快要被活埋的朱炯,三个人齐心协力把朱炯从尸堆里拉了出来,把他抬到了山谷中一块被阳光晒热了的巨岩上。
“朱兄你还好吧?”郑钧一边擦去朱炯脸上的绿色臭水,一边焦急的问道。
朱炯本来已经快要休克了,听郑钧这么问他:气得一阵咳嗽:“咳咳,你试试被尸体活埋是什么滋味!能好得了吗?呕呕……”朱炯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
武廷用指尖沾了一点绿色粘液,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这东西太臭了,不会有毒吧?”
王参将拔掉盔甲,撕下内衬的布料为朱炯擦去身上的污物,他说:“不会有毒,要不这东西就厉害的没治了!不过闻起来有酸气,擦干净应该就没事了。”
朱炯感激王参将不顾危险的解救自己,紧握着王参将的手说:“不碍的,太阳晒一会干了就没事了。”
郑钧厌恶的甩着自己身上的粘液说道:“朱兄,这又是什么玩意,看样子比那木龙还要厉害三分啊!”
“它就是木龙,”朱炯强忍着坐了起来,“一山难容二虎,更何况是龙呢,我原以为木龙是树,看来我错了,它应该更接近兽类,根须像爪子抓住猎物送到花苞口器中,消化不了的骨骸和异物再通过花苞吐出来。”
郑钧一拍大腿:“还真是!特别像蛇,蛇就会把消化不了的骨头吐出来,那朱炯你快点擦干净身上的粘液,别把你化了!”
“不对,那木龙的肚子在哪儿?总得有地方消化吧,一路上咱们一具囫囵个的尸体都没见着,成百上千具尸体消化起来,地方肯定小不了。”武廷提出了疑问。
“你怎么还不明白!”王参将说道,“群山就是木龙的肚子,木龙藤是外壳,根须是手脚,花苞是口和肛门,蚩尤冢也在木龙肚子的里,只不过今年没有外壳的保护,才有机会接近它。”
“哎,真不顺呐!越往里木龙根越多,咱们如何才能不惊动他们呢?”郑钧看着身边可怖的尸骸忧虑的说道。
朱炯已经缓的差不多了,同样焦虑的看向前方:“木龙无眼无耳,咱们之所以被它们盯上,是因为那天清晨士兵们发现前队失踪,情急之下乱喊乱叫乱吹号角引起的震动才把木龙吸引了过来,只要咱们自己不乱,木龙应该察觉不咱们发出的声响,毕竟山太大了,四个人的气息微不足道。”
“希望如你所言,不然这次正被你们害死了!”武廷心有余悸的看着空中说道,“这地方是木龙的排泄场,弄不好一会它还来,咱们撤吧!”
说一声撤四人迅速拨开挡道的尸骸,向前追去,离开排泄场不久一直以来很明显的山壁崩裂迹象不见了,朱炯心说:“不好啊,老道他们不会到这儿就都挂了吧!”
四人的脚程快正午时分已经深入这条峡谷五十余里,此时峡谷的宽度也达到了最大,日光充足扫去深山的寒气,朱炯他们决定停下来喝水休息。
经过排泄场时朱炯差点被活埋,精神受到重创,身上腐尸的恶臭依然未消,拿起水囊他就一阵恶心,无奈独自跑去上风口通风散味。
他心中惦念沈七妹的安危,可她现在又在哪儿呢?想着想着不由得出了神,武廷一反常态的抢着来救灵虚上人,他的用心谁都猜不透,但大半天了一个活人影子没见,死人却见了一堆,这让武廷的“决心”动摇了,他借着喝水的功夫拉着郑钧王参将嘀咕嘀咕说个没完,朱炯虽然听不清,但也能猜出其中的内容,无外乎拉出宁王来说立场,再一个估计他也有了完不成任务如何回去交代的打算。
休息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王参将就招呼朱炯要开路了,结果四个人向前走了还不到一里竟发现没路了!
“我说朱兄,怎么没道了?你是不是没记准啊?”郑椋疑惑道。
“不可能,我是照着原图临摹的,绝不会有一丝错误!除非……”
“除非路是刚刚封死的!”王参将一边说一边抽出了宝刀,“小心提防,娘的,肯定是那妖藤做的怪!”
朱炯不信:“万事万物必遵循一定之规,木龙逐日而动,现在正当午时乃是一天中峡谷最宽的时候,怎么会堵死了?”
王参将谨慎的走到路尽头一看,不由得倒退了好几步,压低了声音对朱炯说道:“根,全是木龙的根须,倒挂下来把路封死了!”
“娘的!山岩上也是,咱们被包围了!”郑钧大惊,就想往回跑,却被朱炯拉住了,“跑不了了,后面的情况肯定也一样,正午日光最盛的时候,木龙根伸出山外取暖,咱们不去惹它们,用不了多久等太阳下去它们自然收回去。”
朱炯说完这话郑钧和武廷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四个人静坐在根须堆积的幕布前,朱炯看着那些翻翻滚滚从大山之内挤出的根须,心中说不出的恶心,感觉它们的蠕动简直和蛆虫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冒出来的根须越来越多,好像多的永远出不完一样,虽然山谷很快阔,但朱炯还是感觉非常压抑,忍不住一再后撤。
王参将看着渐渐偏西的太阳忧心忡忡的说道:“这条峡谷还有三十几里才到头,根须如果到黄昏才收回,咱们就没时间走出去了!”
“王将军说得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一个半时辰后根须还没有撤,咱们就得想别的办法了,不然大山合拢前你我谁都逃不出去!”郑钧附和道。
朱炯早就想到了这些,只是不愿意提及,想办法?除非四个人能长出翅膀!
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郑钧推算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根须不但没有退回去的迹象,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不能等了!咱们攀岩过去!”
“你疯啦!”朱炯被郑钧的提议吓了一跳,“想想辛集的下场,太冒险了!”
王参将一身军人做派,他当机立断的说道:“让岩石夹死太折磨人,还不如坠崖摔死来得痛快,再说不见得每个地方都有马蜂吧,朱老弟听哥哥的吧,咱们爬山!”
说着在山上找起了没被根须覆盖的崖壁,武廷脸色煞白,四个人他功夫最不济,只听他说道:“我早就找好线路了,西坡背阴根须最少,只是陡了些。”
郑钧瞧了瞧武廷所说的路线,点头道:“武大人不愧是高人,这条路虽然险峻,但是根须确实最少,那咱就别再犹豫了,上吧!”
相比陡峭的悬崖,朱炯他们更加忌惮掠食人畜的根须,四个人虽然都有功夫在身,但为了不惊动附近的根须,所以爬的极慢,武廷轻功是软肋,还没爬到半山腰已经喘的不行了,朱炯他们无奈还得拉他一把。
从高处俯视此刻群山尽被根须所包围,山巅之上蠕动的黄色根须让感到人绝望,朱炯他们所爬的西侧山岩上虽然根须不多,但山顶还沐浴在夕阳中的岩石上还是有不少根须缠绕,越往上越多。
朱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边要小心脚下破碎随时可能崩塌的岩石,一边还要留心观察身边是否有要命的木龙根,即便再留意出事也只是迟早的事。
武廷早已经腿软脚软了,全靠郑钧在下面托着才没掉下去,不巧崖头在这里凸出了一块,必须全靠臂力吊着才能通过,郑钧一缓手的功夫,武廷一个没抓牢怪叫着坠下了悬崖。
朱炯心说完了,武廷这个怕死鬼恐怕真要成鬼了,没想到武廷坠落的过程中伸手凭空乱抓竟然真让他抓到了东西,身子一横停了下来。
郑钧松了口气,低头骂了句:“怎么没摔死你!”
刚想下去救武廷上来,王参将突然呵斥住了他:“别动,你看武大人抓住的是什么?”
武廷在下面晃晃悠悠的郑钧一时竟没看清,朱炯可看清了,大惊道:“木龙根!武廷抓住的是木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