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纠结罗丽的问题。”
看着满脸纠结的郑吒，吴运直接点出了他心中所想。
这让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郑吒凝神望着吴运，那目光中的希翼，显然是在期望能坚定以往的信念，坚定他的感情诉求。
虽说在吴运看来，郑吒现在的思绪有部分正确性，但从求稳的角度来看，应当让郑吒坚定他的信念。
无论是无限恐怖原著，还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吴运都可以看出罗丽在郑吒心中的重要性。
就算这在吴运看来不过一种恋物癖，是以物品寄托自身情感，但既然当事人愿意这样，他又何必将其打破？
就是信念动摇的现在，郑吒心里也是宁愿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他又何必说出他真正的观念？
现在需要是虚假的妄言！
“你是不是在想，被你造出的罗丽，也是如那收到命令的克隆人一般，是在你的念头下，加入了特殊定义的造人，她到底是不是只是按照你记忆里那个爱着你的罗丽的印象去爱着你？你又是不是在将她当做了代替品？……这就是你现在的纠结吧。”
没有立刻说些什么劝导的话，吴运先以猜测的语气说着郑吒可能的想法。
因为，让一个人坚定信念，最好的方式便是说出动摇其信念的问题，再将这些问题否定，这人自然而然便会继续坚定自己的信念。
而这，是谎言！
在吴运看来，郑吒有这方面的念头算是有些自知之明。
能在吴运特意拈轻避重，略过了造人的问题后还能想到这方面，说明郑吒还是有点数的。
造人是什么？
说到底就是轮回者印象中的那个人。
而一个人的认知是主观片面的。
一个人的本质显然不可能只有在单一一人面前表现出的样子，更不要说这样子落到他人眼里，受到他人认知的更进一步扭曲。
就如一个人有着不同的身份，儿子、父亲、丈夫、同事，下属、领导等……这不同的身份给予对应的人肯定有着不同的感官。
而人本就是一种喜欢顺延的生物，很少会有质疑的精神，很容易以看到的印象往下顺延，一个人的其他身份自然会受到与人最接近的那个身份展示的面貌的影响，从而产生不同的印象。
所谓造人，他们本就是遵循轮回者记忆里印象里的设定作为命令而行动的工具人。
因为造人没有思考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他们在轮回者认知外的需求又是什么？
轮回者对他们的认知便是他们的全部！
从一定意义上来讲，造人比之灌输了特定命令的克隆人更加可悲。
他们的一切都是轮回者印象中的设定，他们对此深信不疑，与轮回者间的互动更是让他们坚信这一点。
他们在设定里完善自身的三观，思考、做事都是以设定为基准。
如果硬要找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nc，虚拟网络级，有大数据库做智能反应的nc。
这样的生命体，想要成为真正的有情智生灵，比之克隆人不知要难上多少倍！
郑吒第一场恐怖片后发现罗丽就是他印象中那个女孩儿产生的喜悦，在吴运眼里何尝不是悲哀？
也就是在吴运看来，造人的本质就是让轮回者心安，让轮回者安心，才没有打破这一妄想，让其顺其自然地进入了所有轮回者的认知中。
但作为看破了造人本质的生物学者，他后来说明自己对造人的态度，何尝不是留有余地的暗示？
当时无人在意，现在结合吴运所说的克隆人，可是让一群轮回者回忆起来，细思极恐！
尤其是张杰，他那阴沉的脸色，好似可以滴出水来。
这对郑吒的谎言，也是对他们说的。
“还记得你在第一场恐怖片后说的吗？罗丽就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女孩！既然如此，你又在乱想些什么？”
仗着在坐的没一个有这方面的认知，吴运大摇大摆地引用郑吒那在他看来信息溢出的言语，用这在所有轮回者心中先入为主、又更能让他们相信的话语，巩固他们的信念，加强着那本因是错误的观念。
而这效果，显而易见。
原本郑吒因他那越发混乱的思维，满脸流露出来的，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以及混在其中的乱七八糟的情绪，现在全都转换成了愧疚和自责。
沉默片刻，郑吒抬眼环视了一下四周，他苦笑着挠挠头，推开座位站起来，道：“你说的对，队长，我现在真的是想多了，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想静静。”
说完，又向其他人告罪一声，也不管桌上排满的菜肴，直接跑上了楼。
张杰、零点等几人也纷纷站起。
他们见其他人也起身，奇怪地相互看看，不由笑了。
确认过眼神，都是一样想法的人。
“队长，抱歉，我想上去和郑吒一起聊聊。”
几人中资格最老的张杰首先道了一声歉，其他也先后附和。
对此，吴运笑道：“那你们带一些饭菜上去吧，那边的壁橱里有一点酒水，也别忘了。”
同时，他指挥着女仆，让她带着其他四个造人将饭菜送上去。
“队长，李运，”看着这些听从命令，将桌上的饭菜各自取出一份的造人们，张杰一脸严肃：“我想知道在你看来，造人克隆人到底算不算生命？”
张杰的问题，顿时将吴运逗笑了。
他能明白张杰的意思。
但，临时将其升级为工具，就是够看中的了。
既然如此，工具就要有工具的样子！
生命？
呵～
吴运没有掩饰，笑了两声才回道：“是生命，但也是工具。生命是值得尊重的奇迹，工具是廉价的产品。没有产生自我意识的克隆人，只是可以随意挥霍的廉价奇迹！我给予其存活的可能，也是建立在发挥他们作为工具作用的前提下。”
吴运的态度与话语，让张杰沉默了片刻，转身留下一句“明白了！”，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