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急着走干什么?酒都忘了买。”
到底是走的时候还有些许的不情不愿,弗陵故意将半个身子的重力都落在她身上。
“买酒做什么,您要喝咱王府酒窖里有的是。”
弗陵的意识模模糊糊间,好像听到了这么一个事,讶然道:“咱王府有酒窖?”
“有啊,听小孟将军说王爷喜欢收藏美酒,但又不怎么喝,储着储着就一大个地下室全都是。”
弗陵诧异地吸了吸一口气:“我还以为他除了行军打战,手工达人外,就什么也不会呢,没成想还有收藏癖。”
“您这是说什么呢,咱快回家吧,要是被嬷嬷发现,就真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易费力地将人给架,一只手从她肩头绕过,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落在她腰间,将人扶着往来时的路上折返回去。
“怕什么,咱在高府的时候,不是也曾深夜出来过,不也没被人发现,神不知鬼不觉的。”
“大少爷不是知道。”
“别跟我提高应安。”
弗陵脸色冷凝,想起深藏在记忆中那段毛骨悚然的回忆,忍不住犯呕:“想想就恶心。”
她实在是难以忍受,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连未成年的小女孩都能下得了手?
小易知道她定然是醉意上头了,更是迫不及待地将人塞马车里往家回。
“好,好,咱不说,咱不提,小姐您别说话,咱现在就回家。”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里更夫敲着更鼓远远地走过,干燥的风扶摇而上。
她们避开着人群走,躲躲闪闪地回到王府后门。
出门时走的是后门,也暗中交代过府内一个小厮,等她们回时,要保证她们入得了家门。
哪知道不知是在什么地方出了岔,不管她们怎么敲暗号,都没见有人来开过一次门。
唯一的理由只能是小姐不见的事情被人发现了,现在整个王府的人极有可能都出动去外头找。
若不然,便是现在嬷嬷领着人在后门这处恭迎大驾。
然而并没有。
府内安静如鸡,落针可闻。
小易怕再耽搁就闹出什么大事,急急忙忙让还骑在墙头上的小姐赶紧下来,自己再赶紧去找嬷嬷解释今晚的事情,免得明日外头市井上临江王妃走失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小姐,你快下来。”
弗陵低头看下去时,有些犯呕,好不容易忍下了那阵翻江倒海的呕吐感,自然不会再往下敲。
“有些高,我看着就像吐。”
这可真是醉糊涂了。
小易现在迫切地想着这个王府还是需有一个王爷的,要不然就自家小姐从离开了高家那种寄人篱下的深厚后,就彻底撒欢,没有一个人管束得了她。
小易赶紧催促她下来:“您分明可以的,咱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弗陵摇摇头:“我可能想走门。”
就算走门也那也得下来了,不管怎样还是逃脱不了这个根本问题。
小易怕她从墙头上摔下来,毕竟现在这人看上去已是有些意识不清,连忙道:“要不然您回去,回到墙外去,我给您开门。”
弗陵勉勉强强地看了看墙里墙外,再低头瞧了一眼那急得团田转,仿佛下一秒就会给自己哭出来的小丫鬟。
到底是于心不忍,“好吧。”
说时迟那时快,小易还没去开门,那墙外边便忽然传来一声栽倒的声音。
再看墙头上,那里还有人的存在。
小易嘴角抽抽了两下,这墙里头墙外头都是一样的高,怎么就不能摔里面来呢?
好歹里头能比外头绵实。
“哎呦,好疼。”
小易推门出去找她,却听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始喊着疼。
黑漆漆的青石砖地面上,窝倒了一个人。
“小姐,你怎么了?”
弗陵稀里糊涂,带着微醺的眼眸笑笑地望向了她:“好像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她顺手摸了一把,又有些硬邦邦的,说来也奇怪,好像听到什么抽气声。
小易并没有发现黑漆漆的草团内有什么,只以为是小姐又犯糊涂了。
“咱不管了,咱先回去,快点走。”
拖着人赶紧要走。
“等下。”
“您又要做什么?”
弗陵腿疼,一走动就牵扯到四肢百骸,她脸色苍白,声音绵绵地说道:“脚崴了。”
小易心底一悸,急急忙忙半蹲下去要查看她伤势如何。
“哪里,在哪?小姐,严重不严重?您倒是跟我那个脚伤了?”
弗陵始终未答,侧过头往回去看时,刚才那个始作俑者,导致她崴脚的地方,好像是有个什么凸起。
她微微眯起了双眼,指着那里过去:“那个凸起来的,好像是个人头。”
······
一整个晚上王府乌烟瘴气,慌乱无措。
一开始是刚嫁进府的王妃找不到了,众人怕她像王爷那样遭遇了什么不测,嬷嬷暗地里命人去找。
府内能派出去的人几乎都派出去了,就是没有任何人传来什么好消息。
直到后来敲过三更鼓时,嬷嬷听到下人传来京城城门以东,三十里地外的一个村庄一作坊忽然着火,火光森森,连带着邻居一家后花园也毁于一旦。
嬷嬷深疑大火起得奇怪,竟担忧起来王妃是否就在那场大火中。
然还没等她派人过去查,便又听到下人传话过来,孟汀将军身受重伤,被王妃带了回来。
嬷嬷心底惊讶又诧异,原本还想问清楚一些问题,可现在孟汀昏迷不醒,王妃又因为一路驼人回来,疲惫不堪,精疲力尽道已然回了屋便睡去。
······
“再来。”
小易递过来一大壶,满满当当地给她倒上。
弗陵喝了一大杯水后,醉意总算是去了大半,精神也稍微缓了过来。
冥冥之中感觉自己险些砸死个人。
“小姐,刚才情急之下,下人们误以为是您救了小孟将军回来的,当时我着急带您回来就没多解释。”
她愣住:“那孟汀醒了没有?”
小易回道:“听说还重伤昏迷。”
弗陵心下惊惧,舌尖发颤道:“不会是因为我砸出来的?”
“您那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小易无奈,绕到桌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压压惊。
“嬷嬷已经知道我们离开王府,还派人到处去找。这要是被她知道我们去了什么地方,会不会……”
弗陵叹一声气,幽幽地看她:“那就让这个误会继续美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