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裎见她从阳台处走回来的时候,情绪似乎一直很空,眼神漆黑无物。
想也不用想,应该是电话的缘故。
她并没有关着玻璃窗户。
即便自己想装着什么都没听到,但手机里另一头尖锐的女生的声音毫无阻挡地进到自己耳朵里来。
见她幽魂一般地走着,问:“你家里人来催你回去了?”
弗陵点了点头。
“骂你了?”严裎皱了下眉头道:“若是需要,我可以......”
弗陵轻叹了一口气,不想将自己的坏情绪在他面前释放,笑笑地摇摇头:“我姐跟我传授了一百个对付你的办法。”
严裎语气一顿,“什么意思?”
弗陵弯了弯唇角说:“我家里人还不知道是你拐了我,但我姐,已经将责任尽数归咎到你头上了。”
说到这里,她一脸无奈地抱着手看他,企图让他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解决如今的难题。
“怎么办?”
严裎神色淡淡:“问我怎么办有什么用?又不是我要你骗人。”
弗陵反而一愣,眨了眨几下眼看他:“你还是男人吗?”
难道他以为自己见死不救就真的可以无事一身轻了吗?
也不看看现在自己已经半陷入这摊烂泥中,早也干净不了。
严裎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闻言,挑起了好看的眉,淡淡一笑:“至少我不是你男人。”
换而言之,就不必要为这件事负责任了。
弗陵语噎,喉咙口轻轻翻滚了几下。
“你说得对我竟无意反驳。”
严裎依旧笑着,翘着二郎腿,身子斜倚着沙发,目光放空,在面前那张桌上。
是她刚才从超市里海购回来的东西。
从吃的,到穿的,用的都有。
生活必需品也就无可厚非了,她需要用得到。
只是,为什么还要买一个玩具?
注意到他脑门顶上悬着的门号,弗陵遂解释。
“打折送的。”
“超市打折,购满998还有送一只录音笔。”
严裎:“......”
这到底是出门买了什么?
普通人家大抵是消耗不起她这般大的开销吧。
“单买一只录音笔的话,应该不用998。”
正当她要解释这只录音笔有特殊的价值,便听对方说:“还是说,你要喷我不懂,这是限量款。”
弗陵无可反驳。
反正她花钱也没个什么概念,只是这些东西刚好需要,而超市刚好都有。
有些钱,可省可不省。
遂对于严裎的无语,她只是白了他一眼过去:“我刚刚发现,每次你说一句什么话,总会将我给噎得死死,你是不是天生就这样会说话?”
严裎嘴角扬了扬,坐在沙发上,背脊轻轻松松地斜倚着身后的沙发,整个人轻松且惬意地躺着。
落在弗陵眼底那就是一抹骄傲得意的笑。
“与其好奇别人,还不如想想你自己,想想你自己以后要怎么跟家人解释和我出来的理由。”
这理由可太难了。
既要将对方这个无辜的给摘干净,还要隐瞒自己的所作所为,真不是一个脑子就能解决的事情。
可她也没有第二个脑子了。
弗陵叹气:“好,我惹的麻烦我自己解决。”
说是解决,但办法终究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想出来的,弗陵只是一边收拾着自己海购来的袋子中的东西。
分类归置,零食放一旁,洗漱用品放厕所,至于换洗的衣服,则是拿到洗手间里泡上水,准备清洗。
忙碌了两个多小时候,再出门的时候,听到严裎队友已经在门外催促他一起下楼吃晚饭。
他们此行作为运动员,来杭市级是为了出席一场极为重要的比赛。
吃饭这种事情,团队自然也包了。
但他可以自如地下去酒店吃自助,弗陵可就没用这样好的待遇。
偏偏自助是不能自己随随便便带家伙事,也不能将吃剩下的往外带,弗陵欲哭无泪。
因为为了买这一大堆东西,如今已是囊中羞涩。
严裎可知道她的欲哭无泪的原因是什么,遂问:“你吃什么?”
他只是问自己要吃什么,自己可以出酒店去外头给她带,哪知道话音未起,便见她从小盒子里取出什么东西。
像是一颗白色的药丸,不用一点水就这样生生地吞进去喉咙里。
严裎止不住抬眼看过去:“你吃了什么?”
“头疼药。”
平白无故总不会自己随便吃药,可要说生病了的话,她却是那种不会自己开口,的,万事都憋在自己心底。
严裎做不到不管不问,问:“医生开的?”
“找药店买的。”
“什么病?”
弗陵斜瞥了他一眼,“被你气的。”
“不说就算。”
严裎神色不虞地转身过去,连外头队友喊他出去吃自助都不去了,只是拿着手机快速地按着屏幕,不久后就听到一阵刀枪剑影的声音。
男人无聊时候的消遣难不成都是打游戏吗?
弗陵哪里知道他这是因为被自己气得连出东西都没胃口,只是收拾东西的时候,顺手撕开一袋薯片,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继续收拾。
直到自己将东西分类归置好后,依旧瞧着对方还在屋中。
弗陵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么还不走啊?她还以为对方会跟昨天一样,在外头不知那处溜达到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早就睡过去了才回。
两个人待在封闭的空间里太容易出事了,总是不得不找些什么事请来打发。
弗陵想到一事,忙问:“对了,刚才你上楼的时候,没有遇到两个女人?”
严裎从百忙之中给她点了点头。
“遇到了。”
弗陵语气一顿,又问:“跟你说我坏话了?”
严裎却是道:“你本来就坏,需要别人鉴定什么。以后又不是会在见面的人,何须在意她们说你什么。”
弗陵一时间抿了抿唇角,不就在湖边砸了宋玉书一下,这件事何必要记挂到现在也不放,无语地掀了一记白眼过去看他。
“你这么会说话为什么之前给我上课的时候一直闭嘴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天生不喜欢说话。”
严裎:“当时跟你不熟。”
“......的确。”
弗陵语噎。
和他的口舌之争自己可谓是讨不着半点好,弗陵已经认命了。
与其在这里等着他去外头,还不如自己速战速决,将澡给洗了。
弗陵抱着衣服进去,再换上睡衣出来的间隙,却见那位依旧还在房间沙发处躺着,只不过手边多了一个纸盒子。
合着这是趁着自己洗澡的时候研究起来她买的东西。
“你买那么多电子产品做什么?”
弗陵皱了下眉头,要不是看在他借给自己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真得跟他就私自翻别人东西这件事翻脸起来。
“我跟你很熟吗?”
几下跑到他面前,将东西尽数抱起,往床上铺去。
楚河汉界早在昨晚已经做好分割。
除了床上是她的地界严裎不可碰之外,其他地方二人共享。
“还是你出门遇到陌生人了,总会问对方那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
严裎息声,手托在后脑勺处,目光深拧着。
若只是在简单地怀疑她随着自己出门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已经不太可能。
平时不出去,一出去就是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有的吃的喝的,怕是都只是为了隐藏她真正的目的。
不过她也不怕将来带回去麻烦,电子产品又不是一次性就可以顺手抛掉的东西。
弗陵忽的转身过来问他,说:“对了,今天你这么早就训练结束了?”
这是心虚,要开始赶人了?
严裎浅浅地点了下头。
弗陵轻轻一皱眉:“都要比赛了,还是回去准备比赛好了,你老师不是都对你寄予了厚望,要是因为我的缘故,你耽误自己的训练,我也过意不去。”
严裎瞥了一记白眼过来,投过来一记自作多情的眼神。
“按照平时的训练计划就可以了,不需要在比赛前夕,还争那么一星半点。”
弗陵道:“可靠前多刷题不是能让考试的时候更加有把握?”
“这跟文化科的考试有关联吗?”
她轻笑着耸了下肩回去,将床上的袋子一个接着一个垒好。
“我怎么知道,我已经好多年不读书了?”
“不读书了?”
确实之前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端倪,不过是没想过继续深究。
弗陵笑笑不答,转过身时抱着手说:“可你这样闲散的状态真的好吗?不是说肌肉要时刻保持比赛的状态?”
严裎说:“不同人的训练方式不同。”
弗陵若有所思地道:“你这就是属于那种平时学习吊儿郎当的,可到关键考试就直冲云霄,独占鳌头的那种。”
严裎挑了下眉,摇头道:“我学习成绩一般。”
过去在学校就不是什么好学生人设,成绩一般,班级内也属中下游,不上不下,在及格和不及格间徘徊,不是学不会,只是提不起来什么兴致。
也是老师口中的问题学生,打架闹事从不间断过,若非后来被发现天赋塞往体校,也不会有昔日班主任浪子回头的称赞。
弗陵笑笑说:“哦,也对,你是运动员,是属于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种类。”
严裎不想说话了。
他绝对不是因为脑子笨学不会,只是人各有志。
时间不早,本来队友是打算让他一起去酒店楼下吃自助的,但严裎当时没什么胃口,便没有过去。
只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何况小孩自己不也是借着垃圾食品饱腹。
作为过来人,严裎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一句,睨了她一眼过来,特地警告:“别总是吃垃圾食品,药也不能随便乱吃。”
弗陵说:“你又不是我男人,管我那么多做什么?”
再一次将人激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弗陵顿感得意。
让你之前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