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市对于她而言,只是听说过,或是在电视中见过,真正有鲜明的距离感,还是在眼前,在此刻,自己睡过一觉后发现人还在高速路上。
她最烦的就是坐车了,也不知道当时脑子一抽筋为什么就要缠着严裎一块上来。
“妹妹,你总算是醒了,睡了有大半路程。”
郑彬聿忽然冒出个头来。
弗陵被这眼前忽然冒出来陌生的大头给吓了一跳,忙坐正身体。
“吓着你了?”
“废话。”
郑彬聿:“......”
这脾气竟还跟严裎一样的狗。
看着这大巴车内什么人都没有,唯独自己和这眼前这人,便是连严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总不至于是临到中途将自己给丢在地上了?
弗陵眼神警惕提防地观望着四周,心说严裎怎么不在了,问:“这里是哪?”
郑彬聿一边递给自己一瓶水后一边忙着解释。
“还在高速,这是暂时停在高速服务站,大家都下车去活动了,严裎也是,估计是去买什么东西了吧,很快就回,你别担心。”
严裎就是临下车前还叮嘱自己,必须将这小孩给盯住了,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好歹的,自己难辞其咎。
这都那么紧张对方了,他自己有事要下车,临行前还叮嘱他不准下来,这要是还说跟这小朋友没有关系,说与谁信。
弗陵:“我没担心。”
接过水后,轻声道了一句谢谢,但并没有打开来喝。
客气却疏离。
郑彬聿讪讪地笑,原本还以为小姑娘只是装装样子而已,哪知道她便是连再问一句什么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手臂忽然被戳了一下,他问起这话。
弗陵缩了缩手回去:“问别人名字之前不是该说明一下自己是谁?”
郑彬聿陡然一愣,点了下头,笑笑说:“对,你说得对,我叫郑彬聿,是严裎的师兄,当时也是他姐夫。”
弗陵讶然了一瞬:“他姐夫?”
就很突然地想起曾经老爷子跟她八卦的那件事。
“嗯。”
郑彬聿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话题的切入口,眼前小姑娘的眉眼似乎也随之生动起来。
虽然小丫头感兴趣的点有些让人莫名其妙。
弗陵问:“他姐姐嫁给的就是你?”
郑彬聿好笑不笑:“要不然能随便叫姐夫?”
弗陵顿悟:“哦。”
郑彬聿:“你这怎么是一脸吃到瓜的表情,妹妹,我看不懂。”
弗陵挽唇一笑,“你不需要看懂,我圈地自萌就好了。”
其实她连小店在你哪里都不甚清楚,只是纯粹觉得好笑而已。
他家家庭关系乱得可真自己有得一拼。
郑彬聿被眼前这一小孩搞得有些稀里糊涂。
“对了,你和严裎什么关系?”
弗陵耸了下肩说:“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郑彬聿哪里能信,只当是这小孩害羞而已。
“没什么关系他带上你去比赛?”
弗陵莫名地反问了一句:“我能上这辆车不是你同意的吗?严裎方才不是还不情不愿的,你也不是没看到?”
郑彬聿道:“我以为是你们俩之间在闹什么矛盾呢,刚巧当时这时间也紧迫,我没空耽误,这不,才急急忙忙叫你们上车。”
弗陵后知后觉道:“哦。”
好像大家都是稀里糊涂的,而她一开始的确虽说也有几分稀里糊涂的存在,但要说没有自己的私心的话,的确不太可能。
郑彬聿说:“妹妹,怎么看你都有点傻?”
弗陵笑笑:“对了,你们去杭市做什么?”
“比......”语气一顿,他脸上的情绪由错愕转向诧异:“你不会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的吧?”
弗陵耸肩:“我连他是射箭的也是今天才知道?”
郑彬聿错愣了一瞬:“什么?他之前都没跟你说过?”
“谁会对几面之缘的人就掏心掏肺?”
郑彬聿忽觉无言以对:“妹妹,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射箭运动员的?”
弗陵说:“方才我看到严裎身边做着的中年男人穿着的是国家队的衣服,猜的,再说了,这一车子人上面都带着各种运动器材。”
郑彬聿说:“那你可真是非同一般地心大,什么都不知道的也敢跟上来,那你可真是够年少无知的。”
什么都不是很清楚的情况下就敢跟人上来,这性子也真够天真的,所以才说是小姑娘。
年少无知的弗陵淡淡地笑笑,毕竟什么都不敢说。
“我下去走走。”弗陵说:“坐车坐得久了,腿脚有些麻,你放心,我就在这附近透透气,哪里也不去。”
郑彬聿想跟着,但小姑娘明显不怎么愿意被跟着的感觉。
透过窗户往外看她的时候,的确就只在大巴车下走走透透气,并没有别的什么目的,他也松下了警惕心。
······
夜不归宿得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弗陵头疼,摸出手机,本想斟酌些许言辞,跟家里人解释一下自己如今的处境。
理由一:出门旅游了,很快就回。
但了解她的都知道,若非有什么重要的事,她更愿意一辈子瘫在自己的舒适圈,一动也懒得动。
理由二:我离家出走中。
如若老爷子看到这条解释,估计会气得暴跳如雷,然后叫上警察,或许在还没下高速前就给自己给团团包围住了,毕竟如今的手机都有定位功能,他们想找到自己还能有什么难度。
理由三:一切尽数往严裎身上推。
像当初那样,反正闻念池已经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既然有一就有二,反正自己这次若非是因为严裎也不会跑上去杭市的路。
打定了注意后,弗陵便开始斟酌着言辞,先跟闻念池发一遍信息,让她先知道,再瞒着老爷子自己的出行。
编辑好短信后,正要发送,眼前忽然围过来几个眼生的女孩子。
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还都是在大巴车上那几个路上一直在窃窃私语的姑娘。
“你跟严裎是什么关系?”
弗陵置若罔闻,点击发送后,这才抬眼看了看眼前这几个女孩。
这浓浓的兴师问罪的感觉。
她目光在几个女孩中逡巡着,最终落在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神里,回:“就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女孩中一人面色震惊,道:“不可能。”
弗陵轻笑着耸肩,眼底的戏谑意味越浓:“要不然他干嘛带我上车,让我陪他一起去比赛?”
话音落,她事了拂衣去,往车上回了。
那女孩显然还是难以置信,追着弗陵上了车:“他怎么看得上你?”
这死缠烂打的方式,都上了车了还敢如此妄为。
弗陵无语甚多:“姐姐,可能是因为我年轻又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