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搞到一辆板车将徐三弄回家,弗陵已是累得说不上半句话。
将人丢个下人代为照看,自己便洗涮换衣睡觉去了。
隔天再见他人,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除了好一些,勉强也能张张口说几句话。
“为什么找人抓我?”
弗陵只手托腮,闻言轻笑出声:“只要是你离开也不说一声,让我怪想的。”
徐三啐了一声:“虚伪。”
只是太过用力反倒牵扯到自己五脏六腑,以至于咳嗽不断。
弗陵嗤笑出声:“再虚伪也没有你妹妹虚伪。”
徐三却道:“她也虚伪,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这一辈子差不多就毁在女人身上。
他的事业如日中天,却遇到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他的妹妹还在自己最举步维艰的时候,又狠狠踩上一脚,要拉自己做这个替死鬼。
弗陵找出一瓮酒来,安慰地拍了拍他肩头示好。
“拿我当哥们,我跟那些女人不一样。”
“来,喝口酒先,我记得这是你当年最喜欢的那种,如若你口味没变的话。”
虽说对弗陵本身还忌惮在前,但他也没理由跟酒过不去。
尤其是昨晚饿了一整晚的肚子。
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吃什么都不得劲。
如今有了酒,弗陵又断断续续地吩咐人送上下酒菜,徐三哪里还记得自己身上的蜂毒未除。
弗陵看他一副饥不择食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
“你妹要害你做什么?”
徐三咀嚼着嘴里的肉,闻言嗤声以对。
“明知故问。”
弗陵是真想不明白,派出去的暗探也没有打听到这兄妹俩是有什么嫌隙。
唯一怕的是皇后已经担心自己在宫内鱼目混珠和亲公主。
如若真是如此,为何迄今为止,她都没有把这一杀手锏拿出来。
难不成狗皇帝压着她不让说?
也不对啊,她都和狗皇帝闹掰了,皇帝已经没理由再帮自己,除非他真的是有受虐体质。
徐三忽然道:“你得罪过我妹了?”
弗陵一顿,声音涩涩地回:“应该得罪过,我之前不是薅过她的羊毛,得到不少东西,要不然现在也不会咬着我不放。”
虽然在她看来那是正常交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不好的,
说到这里,弗陵心底止不住地起了疑心:“可我不明白,你得罪过她什么了?为什么连你也要一块拖下水?”
徐三说:“告诉你又有什么好处?你现在是连自己嫌疑都没办法洗脱干净。”
弗陵拧了下眉:“怎么就没有好处了?我要是能够活着,一定拉上你一块上岸,至少,可我要是有什么好歹万一,你能保证不被灭口?”
“灭口?”徐三冷笑:“我说什么,我不是很理解。”
论装疯卖傻,不要脸的功夫,他是够拼劲性命保住自己现在这个地位的。
“别忘记了,我这是要是真的被搞死,下一步会死的是谁你知道吗?”
“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你我心知肚明。”
徐三冷笑。
他能不清楚,就是太清楚了才想着跑。
第一个死的是她,第二个死的绝对会是自己。
他实在难以理解自己的亲妹妹会将亲手将他拖上这一条路。
而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闭嘴。
分明是有很多办法,她却选择最为让人难以接受的那一种。
之所以还把她拖进来这一个局,全然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根本也不知道她到底要把这件事牵扯到那么多人做什么。
再那之后,自己没能再找机会进宫,也没见过她,根本问不清楚缘由。
可对于弗陵送给他的警告,徐三眉心深凛,冷笑出声。
“你要是够洗清楚嫌疑的话,就不会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弗陵挑眉,虽然心底着实是没有底,但也不至于让他看笑话。
“怎么没有?我有不在场证据。”
“摆出去啊,把你的不在场证据摆出去,你要真有证据的话,何至于被人冤枉这么多天了,事情还没能有一天反转。”
弗陵笑了,举着杯盏往他眼前晃了一晃,压着声说。
“皇帝,我当时和皇帝在一起,事发当场,是我和李璮发现的,我要是真杀人,会自己蠢到亲自动手给自己自掘坟墓。”
“活到这么大了,你不会还天真地以为,有些事情是看证据的吧?”
然语气一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色古怪地看着弗陵。
弗陵一时无法反驳,抿了抿干涩的唇角。
徐三面色微微一怔,见她低着头一笑,嗤嗤地笑,似是不信,又有些不确定。
“你们,你们什么关系?”
弗陵勾了下唇:“你觉得?”
徐三看着她这一副足以称得上谈资的面容,对她初始的印象无非也是明艳夺目,也足够妩媚动人,只要她想的话。
踟蹰地说着:“你以前给他冲过喜,后来他人一醒,不是你自求一纸休书离开了?后来,你靠着皇帝给你的资本,将铺子越开越大,越开越多,你们不就只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难不成,除了这层关系外,还有其他?
徐三过去不敢有这样的猜想,但皇后为何忽然就针对她了?
全然没有任何基础奠基在前,这不得不让他起了疑。
弗陵皱了下眉头,咬了咬牙道:“是和离,是和离,意思差太多了好嘛。”
徐三忽然嘀咕了一句:“那你救过皇帝,皇帝为何还不肯帮你?”
“我昨天刚得罪过他。”
徐三整合了一下自己迄今为止对如今这件事的认识。
“也就是说,你把这两夫妻都得罪了,皇后如今要搞死你,皇帝有你的不在场证明又不肯帮你,那看来你的末日也要到了。”
弗陵咬了下舌尖,冷声道:“我要死了,你能好过?只要你妹妹把嫌疑往你身上一放,除掉了我,又栽赃嫁祸到你身上,你能确保自己安然无恙?”
“你也不用试图说服我,本来我已经决定,你一旦被定罪,我一定逃到东瀛好好活着,日后要是有人为你平反,也没人能够找得到我。”
“如今既然被你找到了,我也就认命,反正你注定要成为上位者权利争夺的牺牲品,不管真相如何,只有你死了才能继续保持如今的海晏河清。”
弗陵扯了一下嘴角:“你确定你是这个意思?不准备改了?”
“是,确定了,不改了。”
弗陵面色微微一冷,将手中的酒往他脑门上倒下去。
“可现在看来,事情与你想象的应该不太一样的。”
徐三抬手在自己脸上一抹,舔舐掉嘴角残余的酒液,轻轻一笑。
“你现在也就只剩下威胁恐吓这点手段了。”
弗陵摔了杯子,抬手扼住他脖颈。
“敢不敢,和我再打一次赌。”
“赌什么?”
“皇后只会作茧自缚。”
“如何赌?”徐三好笑不笑地看向她。
“她把坑给你挖好了,扔你进去,看你陷入泥塘再也爬不起来,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只要你死了,然后我也死了,结束。”
徐三扬了扬唇:“皇后还是皇后,我们就是留下污点也不会计入史书。”
弗陵忽笑:“那如果,我在这之前就死了呢?”
徐三不太理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弗陵袖手一翻,掌心托着一把匕首出来,匕首刀刃处的寒芒让人毛骨悚然。
“你把我杀了,看看我们能不能一起扭转这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