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哲,我是温莱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闻哲觉得温莱莱此时的声音空灵得像鬼魅一般,十分飘渺。
“什么事?”
“爷爷……”,她顿了顿,“他去了!”
什么?
闻哲手上的话筒差点滑落到地上。
她说什么?
什么“爷爷去了”?
温天雄今天中午看起来不是好好的吗?
“你在胡说什么?”
他语气不太好的训斥对方。
温莱莱吓唬他也应该有一个限度。
“葬礼就在明天上午十点。”
温莱莱兀自的说完,挂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从话筒里面传来。
“喂!”
“温莱莱,你把话给我说清楚。”闻哲冲着话筒大声吼着,似乎忘记了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睡着的女人。
“帮我照顾好几年的女人!”
说完,闻哲就仓促的离开了家。
他要去找温莱莱,让她说清楚,温天雄到底怎么了!
说实话,他是不相信温莱莱说的话的。
“阿哲怎么了?”
闻哲匆忙离开的背影落在了单逸眼里,他疑惑不已的问着屋内的佣人。
“单少,您来啦!”
“我们不知道闻少他怎么了!只知道他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这样子了。”
单逸点了点头,走入了闻哲的家里面。
“单少,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收拾一个房间出来,明天,白小姐会过来。”
“白小姐?”
佣人疑惑的出声。
“怎么,你很好奇吗?”
走在前面的单逸猛然转身,挑眉看着那个疑惑的佣人。
“自然不是!只是闻少今天带回来了一个女子。”
闻哲带女人回来了?
单逸看佣人的神情不像在撒谎,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闻哲说一声白素素的情况,问一下他准备把素素安放在哪里。
他们的人已经顺利把白素素带了出来,现在正在路上。
因为他们担心言煜设障,所以他们带白素素走了小路,这样的安排会让她到T市的时间延长,改变后的时间几乎是平常的三倍。
“我知道了!”
他朝佣人摆了摆手,离开了闻哲的家。
*****
“爷爷,妈,你们怎么来了?”
温莱莱一个人正在温天雄住过的病房呆坐着的时候,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来人不是别人,而是墨爷爷和施月华。
温莱莱打了一个激灵,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没想到能在医院里面看到他们两个人。
“妈,墨云不是说爷爷和您已经回家了吗?”
“他说的没错,只不过今天我陪爸爸过来医院拿取药。”施月华将墨爷爷扶到椅子上坐好之后,立马走到温莱莱的身边。
“医院怎么让你们亲自跑?安排人员给爷爷送药不就好了吗?”
温莱莱顿时觉得事情荒谬。
她知道墨爷爷的身体已经不同以往,出了院还要跑到医院拿药,这也太能折腾老人了。
看她有些激动,施月华赶紧握住她的手,道:“是爷爷自己要求要来了,我们拧不过他。”
“爷爷的牛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最后一句,施月华悄悄在温莱莱耳旁小声说着,生怕墨战雄听到了。
温莱莱只是扯了扯唇角,做出一个笑的模样。
她现在是在是笑不出来。
施月华见自己根本不能让温莱莱宽心,她的心也有些沉重起来。
温莱莱爷爷的事情,她和墨战雄刚刚在院长办公室听到了。
她的脸垮下来,带着丝丝的不忍,温莱莱就猜他们已经是知道了她爷爷不在的事情,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赶过来。
果不其然,施月华开口了。
“莱莱,你爷爷的事情……”
闻言,温莱莱的心里大恸。
所有人都在提醒她,她的爷爷已经不在了。
她想要逃避,似乎都成为不可能。
“妈,什么都别说了,我没事,爷爷的葬礼就在明天举办,你们想过来就过来吧!”
温莱莱阻止了施月华的话。
“莱莱,你这是什么话?你爷爷跟墨爷爷是战友,我们一定会过去的。”施月华没有开口,倒是墨爷爷开口了。
因着他的开口,温莱莱和施月华一同望向了他。
一开始,墨爷爷就坐在椅子上听她们的谈话,不曾开口,如今开口,却让温莱莱注意到他眼里的难过。
“莱莱,爷爷都这么说了,我们一定会去的。”
“嗯!”
温莱莱低着的头点了点。
“对了,墨云那个孩子呢?”
施月华望了一眼温莱莱空荡荡的身侧,立马开口询问她。
她可是知道的,墨云今天说完陪温莱莱逛街的。
“他呀,有急事,先走了!”
施月华还不知道墨云回去找柳芜了,温莱莱也不想把事情说穿。
“这个臭小子,真是的!”
施月华一听墨云是有急事离开的,语气就不快了。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言而无信的男人了。
什么事情能比得过妻子老婆?
施月华当然不能理解墨云的行为,除了原则上的大事,墨天战几乎所有的以她为先,而她自嫁给墨云的父亲,就一直被墨云的父亲无条件的宠着,放在心间上爱着。
“妈,你和爷爷回去吧!我爷爷的事情,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温莱莱不忍心看到墨爷爷在此睹物思人。
她深知两个老人的感情深厚,因她是爷爷的孙女,墨天雄格外的疼爱她。
“明天的事情,你通知墨云了吗?”
不管施月华在心里怎么认为墨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但他始终是自己的儿子,她不得不为他做些什么。
“妈,等他忙完,我会把事情告诉他的。”
送走他们两个人之后的没多久,医院的工作人员来找她了。
“温小姐,温老的遗体可以火化了吗?”
火化?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温莱莱从来都没有觉得工作人员身上的白色长袍是那么的刺眼和渗人,仿佛可以让人看到死神降临一般。
他语出惊人,彻底击溃温莱莱在心中搭建的虚假世界。
爷爷终究是离开她了。
“再等等!”
她声音有些低哑的对工作人道。
她想要等的人还没有出现呢!
“好!”
工作人员走了,陈叔却从走廊的尽头走过来。
“小小姐,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也许不来了。”
陈叔是懂她的,知道她在等谁。
“不会的。”
他一定会来的。
温莱莱不愿相信对方真的如此毫无人情可言。
他若真的狠心,在她落难的几次,大可丢下她一走了之,甚至他可以完全不顾及她的性命,让风穆不必为了让她和孩子平安而救治她。
他肯定是一早知道她和他的关系,才对她如此奇怪。
明明恨不得她与温家落败消失,却又在她真的有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
这么矛盾的做法他都做了,他现在怎么可能会不出现?
“再等等吧!”
他一定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走不开。
天黑之前,她一定能够等到他的。
温莱莱坚持如此,陈叔只是沉沉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闻哲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匆匆忙忙跑到温天雄的病房,看到却是空荡荡的病床。
他的脊背一凉,彻骨的冰凉,从头顶到脚底心。
难道真如温莱莱所说,温天雄真的已经……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有些无措的站在病房的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什么。
“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会来!”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用着他十分陌生的语调说着话。
他听出了声音是谁的,却讶异于她说话的语气。
闻哲慢慢转身,看到病房门口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一直都在,只是他刚刚急着找温天雄,忽略这个女人。
他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是温莱莱。
“爷……温天雄去哪了?”
“爷爷”一词还没有说完,他就快速改了口。
“他走了!”
温莱莱一下子扬起头,将脸颊两侧的头发完全拨到了脑后去,露出了两个尖细的颧骨。
她的脸本来就小,因为脸颊过于干瘦,眼睛凸显的出奇的大,她睁着一双带着沉痛情绪的眼睛看着他。
温莱莱怎么可以憔悴成这个样子?
这似乎比在怀孕和被胃病折磨的时候还要憔悴。
“温莱莱,你……”
闻哲想问她怎么了,心里却在消化着温莱莱刚刚说的话。
如鲠在喉,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闻哲,走吧!”
他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温莱莱却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她说要走。
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身体就已经有了动作。
随着温莱莱的步子,他跟在她的身后。
“走去哪?”他问。
“殡仪馆!”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像一记惊雷,在闻哲脑子里炸响,将他本来就不太清明的大脑炸的一片模糊。
殡仪馆?
他的脚步脚步猛然停了下来,眉头痛苦的皱在一起。
身后脚步声一停,温莱莱也跟着停了下来。
转身看向闻哲,他似乎一副极力像平静下来的样子。
他这是不相信吧?
她也不想相信。
“天黑之前,我们要送爷爷走了!”
温莱莱说完,再次转身之后,脚步不停的朝前走着。
她不想回头。
看到闻哲,她似乎看到了自己。
她从闻哲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不想再将刚才的滋味体味一遍。
陈叔说得对,爷爷走得安详,她也要表现得高高兴兴的,不能让爷爷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