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变得严厉的貂小白吓得玉灵一愣,在玉翠的捅咕下有些不情愿地屈膝行礼,“奴婢知道了,日后不敢了。”
貂小白有些烦便打发玉灵下去。玉灵好像很不服气地嘀嘀咕咕一阵,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玉翠还是如常那样,没有什么转变。帮貂小白梳发时,望着铜镜内貂小白变得美丽的容颜,似是终于忍不住说道,“娘娘那日被大王带回来却无故失踪,大王真的好着急。差一点就将奴婢和玉灵丢去莲池里喂鱼了,后来大王说了句,怕我们被处死娘娘回来自责难受,就把我们两个都放了。”
想起上一次回凰离宫,是阴申从南海深渊将她带回来,而自己的这一缕魂魄却被元凰上仙收入瓶中送去了神界。南海深渊是天帝和龙族才可道及的地方,阴申如何能在那里寻到自己?应该不是元凰上仙指引,元凰上仙并不想她再回到阴申身边。若是龙族指引,早在他寻元凰上仙时就给予指引了。
许是元凰上仙才接到消息貂小白被阴申带回了道水宫,一早上还未用早膳就带着金枝来凰离宫登门造访了。
元凰上仙笑容满面,拉着貂小白的手,倍外亲昵。
“母亲听说女儿回来了,赶紧就过来看看。”
她的这一句母亲女儿的,说得貂小白顿时双颊滚热,有些无地遁形。
“一会母亲就与大王说,要大摆筵席庆祝我已收你为义女。”元凰上仙温柔地握着貂小白的手,又慈祥地拂了拂貂小白肩头散落的发丝,“日后你就要唤大王一声义父了,可觉得习惯呢。”
轰的一声,貂小白脑子一片空白。她看到阴申就站在凰离宫的门口,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亦愣愣地站在那,神情冷漠不知情绪。
“澈,你来了。”元凰上仙红裙一摆,便去了阴申那,拉着阴申的手走到貂小白面前,“这两****太忙,还未来得及跟你说,我已收貂小白为义女。我们终于有个女儿了,你可开心?”
阴申望着貂小白,俊脸绷得更紧,似恼怒也似在质问貂小白。
貂小白别开眸不看他,头顶上灼烧的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袖中的手紧紧抓握成拳,尴尬又无措只想逃开这里不再面对他们两个。
“澈,我打算大摆筵席昭告天下,貂小白已是我们的义女。如此一来在妖魔界貂小白便有了尊贵的身份,谁也不敢打她无心躯壳吃她魂魄的主意。”元凰上仙挽住阴申的胳膊,娇俏一笑风华万千,“她可是我们两个的救命恩人,我们总不能让她在外一世飘零,若出了什么意外我会自责难过一辈子。”央求地摇了摇阴申的手臂,俏皮如一个芳华少女,“澈,你倒是同不同意。她都唤了我一声母亲了。我很喜欢这孩子,而且她的肉身本就是我所创造,我做她的母亲亦是天经地义。”
“我有汪琳琅一个女儿就够了。”阴申盯着貂小白,低沉的口气很冷,有着隐隐的怒意。
“反正这个女儿,我是要定了。”元凰上仙被拒绝也不生气,亲昵地一把抓住貂小白的手。在她的牵系下,阴申和貂小白面对面,更加觉得气愤凝滞尴尬。
“随你开心。”阴申轻轻挣开元凰上仙的手臂,声音很轻虽然不悦依旧温柔。转身离去,手里的东西捏得粉碎,散落了一地的细屑。
貂小白想看清楚地上散落的碎屑,却被一阵风吹散,无法辨清那是什么。
元凰上仙得了阴申默许很开心,细细上下打量貂小白一番很满意地点头,“母亲这就去张罗筵席。”却在她看到貂小白脖颈上若隐若现的淤青,眼底的笑意有一瞬僵滞,随即淹没在笑容里消失不见。
貂小白无措地缩了缩脖子,试图领口遮住所有痕迹,想要制止元凰上仙她却已带着金枝离去,一边走还一边交代金枝要多请些宾客筵席的菜式也要道道精心安排。
貂小白深吐口气,手紧紧抓住领口,恨不得将脖颈上的痕迹撕下来。念着回魂珠,便出门去找阴申,不管如何都要求阴申带她一起去冥界。救出秋白后,彻底离开妖魔界,什么义女,什么妖魔后,都再与她毫无干系。
这个吻深沉绵远,带着醇厚的酒香,熏得貂小白有些醉了。]浅浅的回应激起了他狂热的反应,素来冰冷的手掌忽然变得滚热,烫得貂小白很不适应。
“嗯……”反抗的声音错乱无力好似渴望他更进一步。
阴申薄唇微勾,坏坏一笑,拨开了她身上的薄衫。
貂小白赶紧双手抵住他,真不知他哪来的这么多精力,昨晚折腾一夜还不累!见他不肯放弃,赶紧绷紧身体抗议。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轻轻抚摸她光滑的脸颊,眼里满是疼惜的宠溺。
“我又怎么舍得再折腾你。”他在她耳边轻轻呵了一口气,低柔的声音里是满足的欣悦。
貂小白瞬时周身火烫如煮熟的虾子。
阴申撑着头半卧在貂小白身侧看着她笑。长发柔顺垂落逶迤余地,邪魅之中又带着清隽的仙气,比那乱世佳人还要美得颠倒众生。
“你……你什么时候放了秋白?”貂小白深深低着头,手紧紧揪住袖口。
“看心情。”阴申的好心情瞬时倾覆,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神情也恢复之前的冰冷。
“敢问大王何时心情好呢?”貂小白喟然一笑,“大王喜怒无常,小妖难以捉摸。”
“你乖乖听话留在我身边,我便心情大好。”
“我一向很乖,只是大王要求太高。”
“不在乎便没有要求。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
“简不简单都是你说了算,可曾征求过我的意见!”貂小白不由得恼了,说话的口气也重了几分。
阴申半天无声。望见阴申眼中渐渐暗沉的光彩,貂小白竟有一瞬间懊悔方才话说得太重。忽然被他搂入怀中,力道很紧,似要将她融入骨血。
“一旦征求你的意见,你便要离开我了。”他的声音好沉好沉,若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楚。却让貂小白的心绪一阵纷乱如麻,竟有些理不清头绪。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说话声。
“上仙,爹爹说了,不想见任何人。”
“月儿,澈不会不见我的。”说着,汪琳琅还来不及阻拦殿门已经被人推开。
貂小白一把推开阴申,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胡乱地理了理衣衫。仓促之下竟不知何时自己的头发与阴申的长发缠在一起拽也拽不开,尴尬又羞赧地杵在一边,不知如何解释元凰上仙才不会生气。
元凰上仙笑盈盈地走过来,绝美的脸上不见丝毫情绪起伏,该说她掩饰的好,还是说她宽宏大度?
“别急,解不开就剪断,便能分开了。”元凰上仙温婉的声音如一缕清泉滋润了凝滞的气氛。说着,她手中化出一把剪刀,一剪便将貂小白和阴申缠在一起的发丝剪断。
貂小白更加尴尬地杵在那,顿觉自己成了被人唾弃的第三者,就是被人甩两大耳掴子也只能哑口无言。望着地上散落的她和阴申的墨黑发丝,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滋味。
“澈,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元凰上仙蹲在阴申身边,轻轻理着阴申对长发,那么温柔那么精心,好像在抚摸上好的宝物。“以前都是凰儿帮你打理长发,从不会轻易打结。”
阴申垂下眼睑,不知情绪,没有说话。
貂小白很气他这么坦然的沉默,难道做了愧对挚爱之事就不该觉得抱歉?
“我还有事,先走了。”貂小白逃一般跑出了大殿。
元凰上仙握住阴申的手,紧紧的好像生怕失去般,目光潋滟生辉地望着他,柔情之中有着遮掩不住的凉意,“澈,我已无法清楚窥探你的心思了。是你在刻意对我隐藏吗?”
阴申望见元凰上仙眼中的莹莹泪光,心头一阵钝痛,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晶莹的泪。
“澈,我回来了,你的凰儿回来了。这三千年,不管发生什么,可否抛弃不再纠缠?你有我还不够么。还是说,你已不再爱我了。”她的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
阴申的心如被千万根利刺穿过,挣扎了好一阵终于揽元凰上仙入怀,唇瓣轻启,低声说。
“我苦苦寻你三千年,怎会不爱你。”
元凰上仙紧紧搂住阴申的脖子,一口吻住他的薄唇,唇齿间溢出她哭泣的声音,“既然还爱我就纯纯粹粹只爱我一个。可好?”
阴申僵硬地绷直身体,幽深的目光望着殿外貂小白离去的方向,一把捉住元凰上仙不安分的手,放在腰际。
元凰上仙搂住阴申的窄腰,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入他的胸膛,柔媚地呻吟一声,唇瓣蛊惑地从他唇上掠过。
“澈……”
“凰儿,你身体未愈,还很虚弱。”他温柔关切的口气如水波荡漾,揽住元凰上仙娇弱无力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出道水宫。
阴申亲自抱着元凰上仙去了落花宫,众人皆猜测在落花宫会有一场翻云覆雨的风光旖旎。不想阴申进去不消刻便出来了,一帮宫女抓心挠肝议论纷纷。
“大王是正常男人,自是有七情六欲需要发泄。而今在道水宫,刘美人和华贵妃都不在了,丽妃娘娘前段时间又因上仙和大王闹得不愉快,大王自然找妖魔后解决需要。”
“你看凰离宫的玉灵尾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等上仙身子大好,整个妖魔界自是再无人入得了大王的眼。”
“妖魔后不过钻了上仙身子不适的空缺,短暂恩宠露水姻缘没的长久。”
“我看天下间,只有上仙那般温柔贤淑绝世之美的女子才配得上大王,区区妖魔后算得了什么。”
貂小白正打算回凰离宫,见不远处的宫女正聊的酣畅亢奋,便隐身到花丛中沿着花间小径离去了。
是啊,她又算得了什么!到底算什么?
望着苍翠欲滴的绿树,争先绽放的繁花,迷茫地站在一颗开满白色花朵的树下,伸手接住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忽然觉得自己就如那凋零的花瓣,在风中无力飘摇最后随着流水远去不知方向不知何处是终点。
不知何时阴申出现在她身后,默默地站着不说话。似是看她,亦似在看那满树白花。
“一年最是繁华的便是春季,怎奈时光短促,总是匆匆如流水繁花凋零满目疮痍。”貂小白望着手中的花瓣落在脚边的小溪中随水而去。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让道水宫四季如春,百花绽放永不凋零。”阴申挥手间,凋落的花瓣居然又都重新回到树上,残败的景色瞬时恢复春季最好的时光。
“法术幻化终究只是欺障人眼的骗术,待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只会徒增悲凉凄苦。”貂小白笑着回头看向阴申,眼中映着日光明艳的光彩。“我会乖乖听话留在大王身边,再不走了。”
阴申在繁花绽放中笑了,笑得比那娇艳的花朵还要美丽。
“我要跟在大王身边寸步不离,大王莫要嫌弃我才好。”伸手拉住阴申冰冷的手掌,仰头俏生生地望着他。
阴申心神一荡,一把将貂小白搂入怀中。这缕翩然若仙的白影,好像在他心里种了蛊,越来越深难以挥去。
温柔的吻落了下来,貂小白没有躲,任由他的唇瓣在唇齿间辗转纠缠。
貂小白开始寸步不离阴申,任由宫里流言蜚语漫天也雷打不动。她觉得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连元凰上仙在的时候也可以跟着阴申身边亦步亦趋。好在元凰上仙宽容大度,从不曾给过貂小白脸色亦不曾有过言语讥诮。只是一如既往依旧唤貂小白女儿,貂小白不唤她母亲她也不生气。
元凰上仙没有大摆筵席,也没有再提昭告天下认貂小白为女的事。
过了几日,阴申夜夜留宿凰离宫,他没有去冥界,貂小白也没有提让他放了秋白一事。晚上阴申在凰离宫用过晚膳没有留宿的意思,交代貂小白等他便要走,貂小白赶紧跟上抱住他的胳膊。
“你去哪?我也去。”貂小白知道,他要去冥界寻回魂珠。
“我去去便回。”他轻声安抚,她摇头不依。
“我要跟着你。”
阴申犹豫了,深深望着貂小白,口气里有些担心,“我要去冥界找冥王,你也要跟着去?”
“你去哪,我去哪。”貂小白搂紧他的胳膊坚持。
阴申见拗不过,端看貂小白口气无比郑重,“跟着去也可,不许你跟冥王和黑灵有任何交涉,不许离我寸步之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