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天不知何时就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还未睁开眼睛。
此时他正躺在一张铺着浅蓝被褥的老旧木床上,窗外是一个大大的院子。
院中搭了一座草棚。草棚中几只半大的猪仔正在酣睡。草棚旁立着一条木梯。木梯上攀爬着一个五六十岁须发斑白的老头儿。
木梯下立着一个年方二八的清秀少女。少女虽非绝色。却有种如何看,都不会觉得厌烦的甜美。
此时的老头儿正面如沉水的从少女手中接过一柄木锤。少女仰面问道:“爷爷,那人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不知道!”老头儿重重的敲打着固定草棚的木桩回到。
或是太过用力。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加重。
少女吐了吐舌头。抿抿嘴,不再言语了。“晦气。突然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个披麻戴孝的灾星,把我这猪圈都给砸了个窟窿,惊了我的宝贝猪仔。等他醒来,问问看是哪儿来的主儿,让他赔些钱来,若是一个穷小子,就直接把他交到王员外家做个奴仆,我看这小子皮相还不错。倒不知能不能还了欠下的地租钱。”半晌后。老头又嘀咕了起来。像是说给少女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才不信爷爷是这样的狠心人呢。”少女嘻笑道:“不过这人从天而降,会不会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我呸!还修仙着,且不说这修仙者所在之地离我们相隔甚远,爷爷又不是没有见过修仙者,那都是高来高去腾云驾雾的主儿。单单他能从天上这样‘啪’的一下摔下来。还不偏不倚的把我的猪棚砸了个窟窿。就他这幅样子,还修仙者?简直是痴人说梦。”
“咯咯,说的也是,但不知他怎会从天而降,跌落至此。”少女说罢,想起当日白泽天从天上掉落下来的样子。若不是他掉入猪圈,还一幅昏迷不醒的样子。倒还真像是自己幻想中的那人出现的景象。想到这里,少女俏脸一红。
老者见少女娇羞的样子咂咂嘴道:“你这丫头莫不是看上那小子了?我告诉你啊,别瞎想,这小子我还要留着交租用呢。”
“爷爷就会胡说,不理你了。”少女听完脸色更是红的像九月的柿子一般一跺脚便向茅屋跑来。
白泽天正在暗暗吃惊,这方圆十多丈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如自己亲身在场一般。就如同在人间界事所看志异之中的灵魂出窍一样。听闻老人与少女说起修仙者来,更是深知自己想必已经是到了这‘众合界’中了。
只是怎么未曾见到白乾泽的身影?这时见少女往草屋中走来。便也不再多想的睁开了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少女低头刚跑进屋,抬头迎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先是一惊。想起刚才说过爷爷说过的话莫非被他听去了?又想到这草房离猪圈位置有十多丈远,他不可能听得到。便按定了心思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醒了?”白泽天微微一笑回到:“刚醒。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哦,此处人称百草坳。方圆几里地独有我们这一处人家。”少女见白泽天一脸疑惑,接着说道:“据此向西南三十里地就是青州镇。”
“不知姑娘可见到了我的兄弟?他应当和我一同来到此地才是的。”白泽天来不急多想。慌忙问起白泽乾下落。刚才他一番探测,并未看到白泽乾的身影。
“你的兄弟?没有啊,只有你一个人从天上掉了下来。还砸坏了我家猪棚。”少女说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又赶紧捂住了杏口,抬头看白泽天脸上未曾有不快之色,便又接着说道:“我和爷爷还以为你是哪里遭难的修仙者呢。”“修仙者?姑娘说笑了。”
白泽天听闻一愣直勾勾的看着少女明知故问道:“姑娘知道修仙者?”
少女被白泽天盯得俏脸一红,微微低下头不看看其眼睛说道:“这修仙者我虽从未见过,但从小就听人说,这世间是有修仙者的,他们能呼风唤雨,吞云吐雾,长生不老。只是他们生活在离此很远很远蓬莱大陆,具体是在哪里,我也不大清楚。但每十年都会有仙人到此找寻那些身具灵资之人前去蓬莱大陆纳入门下成为修仙者。”
“哦?蓬莱大陆?”白泽天听罢少女的话,暗想或许是传送他们过来的仙人施法时出了偏差,白泽乾可能落在了其它的某个地方。说不得真就歪打正着到了这蓬莱大陆也说不定。不过白泽乾自小就比自己壮实。此刻定然也不会有所危险。还是先静下心来,听听这蓬莱大陆招收门徒是什么情况。再慢慢想办法寻找白泽乾。
“听老人家说,我们这世间一共存在三块大陆。有我们万国大陆,蓬莱大陆,还有邪丘大陆。万国大陆由十大王朝控制着以下数百个中型王朝,而下边数以万记小型王朝更是纷纷依附于中型王朝。而我们这莫邹国区区几千万人,不过是数万小国中的一个罢了。”
少女以为白泽天无非是方圆村镇之人或是有所离奇的遭遇才落入自家院中。倒也把他当成是莫邹国的人了。紧接着少女说道:蓬莱大陆刚才已经说了,就是修仙者待得地方,有人修,也有妖修。我也没有去过,所以也不清楚。只是听传闻。蓬莱大陆地域甚是辽阔。是万国大陆的不知多少倍。”
白泽天本听到这莫邹国就有数千万人,还是区区小型王朝本就倍感惊讶。此刻听到少女讲到蓬莱大陆不知是万国大陆的多少倍时,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至于邪丘大陆。我也只是听说,没人知道在哪里,甚至是不是真的存在。都没人能够真的肯定。据说上边生活的都是些鬼怪之物。”说到这里,少女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恐惧。
白泽天听完便沉默不语起来。这‘众合界’这般广袤。听情形还有妖魔鬼怪这般复杂的局势。自己究竟该如何寻找白泽乾的下落?
少女见白泽天低头沉默,便立与一旁悄悄的打量着他。闭口不言。少时,见白泽天回过神来,便张开杏口:“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怎会从天上掉落进我家的院子里来?”少女这时与白泽天攀谈一番之后,少了些拘谨,好奇的问道。
白泽天刚想说出自己从人间界来,确又怕此事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便开口说道:“在下白泽天也是这莫邹国人,只是与我兄弟祭拜先祖之时,突然不知哪里来了两只不知名大鸟将我兄弟二人双双抓起,可能到了此间,大鸟力竭,便把我丢在了此地。”
白泽天长这般大,第一次说谎,虽说其聪慧,自觉此番言语并无太大破绽,说完还是脸色微红。、
幸亏少女心思单纯,还以为其是因为偌大的人了被怪鸟抓来,感到羞愧以至于脸红。倒没有太过怀疑,当下也就信以为真了。
“如此说来,公子的经历倒是有些有趣。但不知公子现在身子是否有恙。是否腹中饥渴,待小女子为公子做些饭菜过来,供公子充饥。”少女说罢,起身便要离去。
白泽天忙道:“不敢劳烦姑娘,容在下斗胆,敢问姑娘芳名,也好谢过姑娘搭救之恩。”“我叫何布儿,公子不嫌弃就叫我阿布吧。”少女说完,脸色一红转身往屋外跑去。
白泽天微微一笑,便又低下头来,打量起了自己的身子。从他刚一醒过来时,便清楚的感受到其身体内外摔下来时所受的伤,此刻正在一点点的恢复着。又想去刚才离奇的一幕。陷入了深思。
少女刚出房门,只见那老头已经将草棚修好。正从木梯中下来。一见少女便大叫了一声:“布儿,你要去哪里?”“白公子醒了,我去为他做些饭菜来。”何布儿一听,脱口而出道。
“白公子?就那倒霉蛋儿?你不许去,把我草棚砸坏,还没赔钱呢。现在还想让我贴粮食?我这就去找他算账。”老头听完便火急火燎的往草房处走去。
却被何布儿一把拦住:“爷爷,人家白公子刚刚醒来,身子还很虚弱。你就别去打扰了。哎呀,布儿知道,爷爷最好了。要不然爷爷也不会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给他穿上,还把自己的一床被褥拿出来为白公子御寒。”
“我那,我那是为了管他多要些钱财罢了。”老头看被少女说穿了心事,却又死不承认,理直气壮的说道。
“哎呀,爷爷”何布儿一甩手,娇嗔的叫到。“好好好,你赶紧去做饭去吧,忙活了半天,我也饿了。我进屋看看那小子,保证不提前钱,行了吧。”老头最是架不住这小孙女这般撒娇。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就知道爷爷最好了。布儿这就去给您做爷爷最爱吃的清炒小白菜。”何布儿脸色一变,笑着就往厨房跑去。
老头摇摇头苦笑自语:“你爷爷我什么时候喜欢吃清炒小白菜了?怕是你怕这位白公子身子不适吃不得油腻吧。”说罢便抬步进屋而去。
门外的情形白泽天早已‘看’在眼中此刻见老者进门,便想起身行礼。
“不用这么麻烦,你还是躺着吧。”老头一挥手示意白泽天躺好:“你小子行啊,我家这丫头平日里连那王员外家的公子都不愿多说一句话,到是险些被你这小子给迷住了。我来问你,你身上可有钱财?我搭救了你,你还砸了我的猪棚,你说说这笔帐应该怎么算?”老头一进屋,便把答应孙女的事儿抛到脑后,张嘴便管白泽天要起赔偿来。
白泽天一愣,倒真还没见过这般直性之人。便张口回到:“何大爷莫怪,晚辈出门祭祖,不曾想误被怪鸟擒来,身上未曾带有钱财。”
“没钱?你莫非是在哄骗我,刚与你换衣之时,明明见你身上悬挂着一块宝玉,还说你没钱?”白泽天闻言一惊,一摸腰间,十四岁生辰之时,与白泽乾互换的生辰之物。此刻竟不见了!
白泽天见此不由得脸色一变说道:“此玉佩对我而言甚是重要,烦请老人家将物归还与我,老人家对晚辈的恩情,晚辈定当以其它方式报答。”
“其它方式?也好,既然你身上没有其它贵重之物,那我便将你送与镇上王员外家为仆。”老头子脸色一变,厉声说道。此话白泽天刚才已然听过,也知老头所说只是戏言。此刻也不言语。
少时,何老头见他对此并无埋怨,倒也心觉无趣道:“不过,你不想为奴也行,就给我待在这里,好好养伤。等到伤势好转,就跟我去耕田种地。我若觉得你种出来的粮食可以抵得上这原本该赔偿与我的财物之时,我定会放你离去。好了,你先在此好好养伤吧。”
老头说完便想转身离去。白泽天拱手一拜:“多谢何大爷。”
何老头一征哈哈笑道:“你小子先别谢我,看你这细皮嫩肉,想来没有做过农活吧,到时候可别哭爹喊娘的嫌累。”说完便大踏步走出门去。
蓬莱大陆,翠云山脉。梅雪谷新入门的女弟子人正在掌门云罗仙子和众执事的带领下在后山举行祭祖大典。突然从天而降一道白影,正摔落在了祭坛中央。惊得梅雪谷一众女弟子目瞪口呆。就连云罗仙子与众执事都微微一愣。定睛望去。但见此白影竟是一十五六岁披麻戴孝的少年。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白泽乾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