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桑切斯将那名被狄克·巴里特捏碎喉咙拧断脖子的六阶强盗头领的尸体,扔到山底战场上后,残余的盗匪知道他们头领的偷袭计划彻底失败,尽管没看到帕梅拉,但也无心恋战,只能四处逃窜了。
商队以惨胜赢得了这场战斗,如果不是最后胖总管大显神威,闪金商队的护卫队员及蓝牙小队将全军覆没。
闪金商队的护卫队仅剩十七人,蓝牙小队有二十一名佣兵永远地离去,剩余的人也都负了伤,尤其蓝牙佣兵小队的队长桑切斯在盗匪逃跑后,口吐鲜血一头栽到,晕了过去。
狄克·巴里特指挥剩下的众人将战死的护卫装到一辆马车上,并洒上一层防腐的药剂准备带回去给他们的在清风郡的家人,让他们的家人见他们最后的一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闪金商队对待自己人的一项基本原则。
而蓝牙小队的佣兵们只能将死去的兄弟埋在山脚下,埋在他们最后战斗的地方。佣兵原本就是个四处流浪的职业,只有死亡的地方才是他们的最后归宿。
进行的简单的祭祀后,车队便缓缓地再次启程。
山坡下,留下了一座巨坟以及四处凌乱没人清理的强盗尸体。头顶盘旋的各类鹰隼和林间窥视已久狼豺等野兽和魔兽早就迫不及待,还没等商队的马车翻过山湾,就纷纷齐聚到山坡下,开始了他们的盛宴。
远去的蓝牙小队的佣兵们知道,那层薄薄的泥土是无法掩藏那些倒下的兄弟的尸骸的,他们的命运也会和那些强盗一样被野兽撕烂。斩杀过无数的魔兽野兽的佣兵最终的墓地却是兽腹,这也许就是宿命吧!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掩埋自己的会是谁?
车队因为大幅度减员,闲置下来不少马匹,所以车队的速度有所提升。仿佛那些马匹都想快些远离那处血染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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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无声地在空谷间穿行,沉郁而萧瑟。
就连往日如女神溪中激荡的水花般快乐的妮娜,也因为为那些伤员疗伤用尽了魔力,而面色苍白,蜷曲在车厢里暗自恢复。妮娜很小的时候就负责为那些因进山狩猎而负伤的领民们治伤。本以为见惯了血腥,可是这样规模的人与人之间的拼杀还是第一次遇到,鲜血淋漓,肢体横飞的场面让她感到深深的恐惧,老师曾说过低阶如草芥,说的是那么的贴切。
霍亚在车厢里看着刚刚醒过来的桑切斯,眼里除了关切还有愤恨。
桑切斯的腿已经包扎完毕,可帕梅拉那一脚却需要他躺上一段时间。
桑切斯看了看霍亚,惨然地笑了下。说:“没事的霍亚,我休息两天就好了。”
“如果巴里特能早些出手,叔叔你就不用受伤了。”霍亚愤愤地说。
“那个是逃跑的强盗头目,是被巴里特一击必杀的气势惊走的,如果正面搏杀我们是很难获胜的。”桑切斯慈祥地看着霍亚说。
“如果我们输了,就没人知道是谁杀了狄克家族的人,所以就算巴里特早亮出身份也没用。”桑切斯叹了一口气接着说。
“那也不能把你当诱饵啊!”霍亚不服地说。
“下位者原本就是上位者的棋子,更何况这棋局事关生死。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原意当这个诱饵的。”
“凭什么我们就是棋子,我们就是诱饵。”
“呵呵,苍天之下,谁不是棋子,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饵,霍亚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不是弱者能够决定的。”
“道理我懂了,就是心有不甘。”
“谁也不愿意是棋子,无论执棋的人是谁。霍亚,摆脱做棋子的命运只一条路,那就是让自己变强,成为下棋的人。”桑切斯正色地对霍亚说。
霍亚听到桑切斯这么一说,脸上一片黯然,大家族和强大宗派中的人,成为强者是那么容易,而他的家族正面临着难以维续的局面,他还是一个无法修魔练武的废人。强者之路是何等的崎岖和渺茫啊。
看到霍亚的失落,桑切斯心里一片疼惜,连桑切斯都不知道为什么和霍亚这么投缘,或许就是因为少年的不屈和抗争吧!
“霍亚,有的时候棋子也要留有依仗,而且要把依仗埋得很深很深,只有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才是真正的秘密。才能起到死中求活的作用。知道吗?”桑切斯悠长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路旁槐榆树上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青鸟说。
霍亚一愣,明白桑切斯说的是乖乖,也知道桑切斯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霍亚说。
“恩。”桑切斯慈祥而欣慰的笑了笑。
“巴里特厉害吗?”桑切斯看了霍亚一眼问。
“恩,就是心机太深了点。”霍亚还在为巴里特用桑切斯做饵而感到不平。
“大家族的人,哪有一个是简单的,再说心机也是实力的一种,巴里特也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什么巴特里也是棋子?”
“被安置到清风郡这种小地方来的大家族子弟,基本都是那些不被重视的外放子弟。所以以后再遇到这种大家族的人尽量忍耐,除非你有了足够的实力。”桑切斯好像这是第二次这样提醒霍亚了。
“我知道了。”
“这次养好伤,我就会离开清风郡了。”桑切斯有些伤感地说。
“什么大叔要离开啊?”霍亚有些震惊地问。
“恩,我原本是勒里克尔行省的人,十八岁出来闯荡至今,这次蓝牙小队损失太大了,要想恢复原来的样子最低得五年,本领又高,又重情谊的佣兵不好找啊,象佣兵这种用命拼杀的职业,想找一群可以生死相托的伙伴太难了,这些年我看着兄弟们一个个的埋尸荒野,离我而去,我都不敢再招人了。我打算回老家去看看,我一个童年伙伴在那组建了一个佣兵团,叫绿箭佣兵团,有近千人,现在已经六级了,混的不错,在当地很有势力。去年就传信让我回去,大树底下好乘凉啊!否则我这帮兄弟不知道还能剩几个。”桑切斯无限感伤的说。
“有机会的话,你到勒里克尔行省的话记得去看我啊。”桑切斯笑着看着霍亚说。
“我学校毕业了,外出历练时就去看你。”霍亚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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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夜以继日的赶路,三天后的中午,闪金商会的车队驶进了清风郡的城门。三天里闪金商会的车队除了又有一名重伤的护卫不治而亡外,没遇到其他的危险。桑切斯也在霍亚细心的照料下伤势大好。霍亚也因此心情稍有好转。
清风郡原本就是抵御兽潮的要塞,高大而黝黑的城墙一直延伸到众人视线的之外,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城墙上面暗红的血迹仿佛记载着清风郡五百年血腥杀戮的过往。让人心底不由的一阵悲凉。
马蹄践踏在清风郡内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发出得得的声响,清脆而悠扬。
与入城时的压迫的感觉截然不同的是,清风城内竟有南方小城特有的清幽和隽永。宽阔笔直的街路,街路两旁植着成排的玉兰花树,树后面是绿树环抱的庭院。仅仅入城时看到几家武器店在打理着闲散的生意外,几乎没看见多少行人。给初临清风郡的霍亚的感觉是,清风郡比万兽领多了几分静谧和欣荣,比苍松领少了几分喧闹和芜杂,一切是那么的祥和和平静。
仿佛有一只安详的手轻轻地揭去了一真笼罩在众人心头那几日来挥之不去的晦涩阴霾。
桑切斯在霍亚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妮娜略显苍白的俏丽小脸也浮现出笑容。
车队领队巴里特的呼喝声再次响起。
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霍亚,桑切斯淡淡地微笑着,说:“霍亚这不过是清风郡的外城,近百年来,随着万兽山脉内个各村镇的不断拓展,兽潮已经很少能到达郡城城墙之下了,所以许多贵族将外城开发了起来,作为处理一些私密之事的所在。不要被这的景象所迷惑,等一会我们会进入主城范围,那会是另一番景象,过了主城我们还要进入内城。城主府以及各大职业工会、商会都在内城。而你将入学的清风魔武学校却在东面的外城,格局景色和这差不多。
“哦。”霍亚应了一声,眼睛依旧四处观望着。
正如桑切斯所说的那样,没到两箭之地,街道便逐渐变得狭窄,道路的花树也没了,越往里走,就看见散乱地摆放着的低矮残破的房屋,以及堆在路边无人清理的杂草和垃圾,可以看见部分街区低洼处黑湿泥泞,而高处却尘土飞扬。形形色色的人在或泥泞或尘土的道路上穿行着,越往里走商铺越多,往来之人也越来越多,道路更狭窄,更脏乱。与刚进城处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里居住和生活的都是清风郡的平民,近些年从内地迁来的人越来越多,而城主府的人员只知道收税却从不管这里的规划,也就成了这个样子,主城区是混乱的,群殴、盗抢、杀戮这里每天都有发生。主城里的贵族是不会管平民的死活的,只有当省城府城的官员考核或视察地方官政绩的时候,才会临时的治理治理。来视察考核的官员来了也是走马观花,毕竟城主府送的金币比这里要漂亮的多。”桑切斯耐心地解答着霍亚的困惑。
穿过喧闹纷乱的主城区,又过了一道城门,商队的车队进了内城。
内城和外城相似,街道笔直宽阔,只是道路两旁的各钟店铺林立,较为繁华,街上多了很多华贵的魔马车,行人的衣着也比主城区的人更光鲜周正。一些高大的建筑群错落有致。与主城区相比是那么的庄严和秩序。
刚进内城,莫克总管就过来找霍亚说,万兽领在内城区边有一处私宅,虽然小了一点但较为僻静,是他们今后居住的地方。现在就应该转到另一个街路了。
霍亚看了一眼桑切斯。
“霍亚你先去安顿吧,我要把车队护送到闪金商会,还要和巴里特到佣兵工会交割任务,等晚上我过去找你。”桑切斯说。
“桑切斯叔叔,晚上到我哪儿吃饭。”霍亚挥挥手说。并目送着桑切斯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