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几百年的见识,难道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尽管水墨恒信心十足,可直至回到自己府上,仍在思索权衡。
欢迎所有人前来参加婚礼,而且贺礼不能超过一两银子,这两点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除此之外,还要权衡几个方面:
第一,要给四位未婚妻一个满意的婚礼。虽然只是一个形式,可毕竟是女孩子嘛,女孩子多少都有虚荣心;
第二,无论是婚礼还是酒宴,不能太高调太奢侈。尽管如今有这个资本,但人还是低调一点好,尤其功成名就之后;
第三,不能让两位太后和小皇上操心。虽然他们都诚心诚意乐此不疲,可在水墨恒看来,婚姻终究属于个人私事,最好不要上升到国家的意志和高度。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感觉到默许张居正刊登邸报未免有些草率。而且还登了两次。
水莫居东一次能容纳一千五百人左右。这对于几百桌的酒席而言,场子小得可以不用考虑。
……
……
水墨恒离开乾清宫东暖阁之后。
在两位太后的指示下,冯保又去西暖阁请小皇上朱翊钧前来一同议事。
这样,东暖阁里留下两位太后。
陈妍是开口问道:“对冯公公的提议,妹妹你怎么看?”
李彩凤想了想,回答说:“既然他如此反对,我看也就作罢。况且这事本无先例可循,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不知朝野将如何议论,对钧儿对他有利还是有弊?”
陈妍是点了点头,“正如妹妹所说,这几年来他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咱们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等钧儿和冯公公来了,咱们一道商议出一个对策。”李彩凤喃喃地说道,“是啊,咱们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说到这儿。
两人彼此沉默了一会儿,都不禁有几分愣愣出神。
陈妍是望着李彩凤,忽然突兀地问道:“他即将要成亲了,妹妹你会不会有时候感到一阵阵的心痛?”
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敏感而尖锐的问题。
或许,也只有像陈妍是和李彩凤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才会不顾身份不顾羞涩地当面问起。
否则,必成尬聊。
李彩凤同样凝望着陈妍是,脸上同样挂着淡淡的愁绪,心想:“姐姐肯定心痛过,所以才这样感同身受地问。”于是幽幽地感慨道:“这都是我们的命啊!”
一句非常简单的话(其实,这句话可以概括成一个字:命),却道尽了一个女人心中的酸楚与无奈——曾经是皇上的女人,如今成了太后……
这样的人生,注定不会迎来第二次爱情之春。
这就是命!
试图改命的男人有很多,但试图改命的女人却少之又少。
尤其是在古代,而且是在男尊女卑极度严重、女人几乎成为男人附属品的大明王朝……
两人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回换作是李彩凤先开口,轻言抚慰道:“姐姐还是保重身体要紧,不要想得太多……”
这话的潜台词比较明显——多想又有什么用呢?
陈妍是听了强颜一笑,点头回复道:“妹妹你也一样。”只是笑过回过之后,眼眶中分明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这时,一名内侍高声喊道:
“皇上驾到!”
陈妍是慌忙掏出一张丝绢,低着头擦了擦眼睛。
“娘!”
“母后!”
朱翊钧的声音刚变不久,不再像之前那么清脆。
这也就意味着他距离“成熟的男人”越来越近,而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屁孩儿了。
现在,朱翊钧的一举一动都侧漏出帝王之风。
原来,他总习惯在尚未踏入东暖阁时便高声呼喊,如今显得沉稳多了。待进来之后,才缓缓向两位母亲行礼。
朱翊钧眼尖,只不过撇了陈妍是一看,便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立马儿问道:“母后,你眼睛不舒服吗?”
“哦,不,不,我眼睛刚才进了一粒沙子。”陈妍是脸色不禁微微一红。
她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朱翊钧纯出于一片关怀之情,本想开口再摸摸情况。
谁知被李彩凤打断了:“钧儿先坐吧。”
朱翊钧本是个聪明人,能感觉出来陈太后言辞闪烁。被李太后这么一提醒,当即坐了下来,也就不再追问。
李彩凤望着自己宝贝儿子,问道:“钧儿,你老师即将成亲,你想过没有,要以何种方式送去祝福?”
朱翊钧脱口而出:“赐金赏银,备一份大厚礼。”
李彩凤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满意,直接抛出一个理由反驳道:“可是,你老师什么时候缺过金银珠宝?”
“那……”
朱翊钧一时词穷无言以对,唯有望着自己亲生母亲,努力揣摩她话中的意思,“那我该送老师什么贺礼呢?送什么才能表达我对老师的一片心意呢?”
冯保此刻也在揣摩李彩凤的话,轻轻地提醒了一句:“不知水少保与内阁张先生定的规矩,适不适合用在万岁爷身上?”
李彩凤问:“冯公公是指,最多只能送一两银子的规矩吗?”
“正是。”
朱翊钧眉头一皱,脸上陡然间浮现出几分自信的笑意,然后冲李彩凤和陈妍是说道:
“娘,母后,孩儿倒是想到一个方法,既不需要给老师送金银珠宝之类的物事,又可以表达对老师最完美最诚挚的祝福。”
此言一出,引得李彩凤、陈妍是和冯保都盯着朱翊钧不眨眼,急切想听到答案。
如此一来,朱翊钧显得更有劲头,越不急着揭晓答案,接着侃侃言道:“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祝福会让天底下所有的百姓喜不自胜津津乐道感恩戴德……”
“钧儿快说呀?到底是什么祝福?”陈妍是迫不及待。
朱翊钧带着询问商量的口气:“母后、娘亲、大伴,如今国库充盈,为了表达对老师的敬意和祝福,我是否可以降一道圣旨,减免全国赋税半年或是一年?”
冯保不敢立即表态。
陈妍是和李彩凤也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但三人表现出来的神情都是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