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营地,灵虚上人他们已经快急疯了,见他们回来,“哗啦”一下都围了上去,待看清朱炯所提的熊头时全都惊呆了。本章节由芗`忖`暁`説`網www。XiangcunXiaoshuo.com提供
灵虚上人看看浴缸一样大的熊头,又看看遍体鳞伤的几个人,用不可思议的口气问道:“孩子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炯情绪低落不愿说话,胡清风便把他们进树林后的经历详细的说了一遍,当说到顶天光和巨熊绝命搏斗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顶天光的身上。
此时郎中正极力抢救顶天光,只看他身上流的血量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大夫,人还有救么?”灵虚上人问道。
负责抢救的郎中摇了摇头:“普通人流这么多血,恐怕已经死两次了,这位将军憋着这口气不肯走,怕是有心愿未了啊!”
众人又把目光转向了武廷,认为这家伙和顶天光是一伙的,应该知道,武廷想了半天最后无奈的摊开了手,表示他也不知道,只好就这么拖着。
王参将若有所思的说道:“难怪刚刚还在疯狂进攻的虎群狼群突然间撤去了,原来是你们杀死了林中野兽的最高指挥,以王者身份存在的巨熊好比是一朝的帝君,它暗中指挥着各路妖兽,一旦它死了,这些畜生便不受控制作鸟兽散了。说到底是你们救了所有人!”
朱炯低着头说:“不是我们,是顶天光和他手下的十几个弟兄,你们该感谢他,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说罢朱炯头也不回的走到营地深处默默流泪。
顶天光终究还是死了,带着遗憾含恨而去,灵虚上人感激他为大伙做的贡献,派人去树林中收敛他的手下,然而只找回了十三具囫囵尸体,还有五具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老道为牺牲的十九位勇士做了隆重的法事,超度他们的亡魂早登极乐,朱炯等人忙着救治伤者,最后统计出了死伤失踪的人数,所有人听了脸上都不好。
被野兽袭击而死或失踪的多达二百三十人,再加上王胡子那一船人,总数超过了二百五十人,还有一百多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二十几人残疾,再也不能走了。
王参将急的满嘴是泡,他恨不得把武廷碎尸万段,可碍于王爷的面子下不去手,他下不去手,可有人下得去,灵虚上人亲自动手把武廷绑在辕门外的柱子上抽了四十鞭子,直打的武廷学狗叫。
这下灵虚上人是给王参将和受苦难的弟兄出了口恶气,但却彻底把武廷这个小人得最了,也为日后的一系列悲剧埋下了种子。
大队人马休整了三天,好让受伤的人恢复,三天之后绝大部分伤员已经可以走路了,为了不拖慢队伍的进度,王参将将重伤残疾的人送回到了清溪对面,那里相对安全没有大批的野兽,又留下了十个人照顾,只等凯旋之时再来接他们。
再出发的时候下起了雨,冷冷的雨点打在顶天光十九位猎熊勇士的墓前,让人感到无限凄凉和感慨。
有了雨水的补给,几日的干渴顿时消散了,士兵们忙着收集雨水以备不时之需,王参将独骑走在雨幕中,身影憔悴,才几天好像老了十几岁,几百人的死伤让他无法向宁王交差,而且亲信手下的一再死亡疼碎了他心。
朱炯对此非常担心,灵虚上人威信虽大,但毕竟不是带兵的将领,谁都替代不了王参将在士兵中的地位,可朱炯心中也是淤塞难受,何谈规劝别人,唯有和王参将并骑而行。
队伍安静的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斥候便报说出现了兽迹,很快队伍四周的士兵都看到了狼群和老虎的踪影。
人们的心一下子又都悬了起来,不过奇怪的是这些野兽变得胆怯了起来,只是躲在道旁的树林中窥伺,却不敢向前。
“别去管这些畜生,开拔!先行官,把那颗熊头挑在旗杆上,走在队伍最前头!”
先行官接了灵虚上人的法旨把巨熊的头颅挑在了旌旗之上,那些围观的野兽立刻发出了山呼般哀嚎,原来它们是来吊唁自己的首领。
队伍在兽群中静静的前行,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野兽们祭奠完首领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原始森林中,此后朱炯他们再也未受过一次野兽袭击。
接下来的两天里队伍行进的非常顺利,由于那场降雨,短时间内他们不用考虑喝水的问题,然而朱炯他们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天越来越热了。
在潮湿多雨的苗疆夏季虽然高温难耐,但现在已是初冬季节,寒天多雾,不少人之前都得了风寒,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居然变得越来越热。
起先人们并没有在意,还以为乍暖还寒热不了多久,可一连几日都是酷暑般的天气,灵虚上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得把队伍停了下来。
“道爷,咱这是到哪儿了?怎么热的和夏天一样!”郑钧脱得只剩下一件小褂了,一边撩起衣服扇风一边说道。
“注意你的仪态!我们这儿有女眷!”胡清风虽然也热的满头大汗,但是还穿的一本正经,大褂长衫一件不少。
“得了吧!长史大人,你再假正经下去,估计要中暑了!来,我给你脱,别害羞啊!”伤愈不久的沈七妹“死性不改”笑着去把胡清风的衣服,把胡清风羞得满脸通红。
“胡闹!”灵虚上人瞪了沈七妹一眼,然后指着地图中心的一片面积广大的土地说道,“你们来看!这一片几乎占了地图的一半,没有树木的标示,也没有水纹,既不像森林又不像湖泊,不知道究竟是何去处。”
灵虚上人所指的是一片淡红色的低地,横亘在地图中央,完全将森林和蚩尤冢隔开,想绕都绕不过去。
“鬼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我知道再他娘的这么走下去,我的弟兄们要脱光了!”吴洞主这帮大老粗已经脱得只剩了短裤,如果不是顾忌沈七妹,估计他们已经赤条条的了。
“水还够喝几天?”灵虚上人抬起头询问王参将道。
“大概还能喝两天。”
灵虚上人语气沉重地说:“不能再走了,天越来越热不会再有露水,如果一直不下雨,咱们就会活活渴死!”
“不能再走了是什么意思?上人,你别忘了王爷的嘱托!”自从被老道抽了四十鞭子后,武廷一直还算老实,但他一听老道不让走了立刻跳了出来,“蚩尤冢每一个甲子才能进入一次,时机一过就要再等六十年,王爷可等不了六十年!”
“怎么?武大人还要冒进?你那顿鞭子算白挨了!”沈七妹轻蔑的说道。
“你……!女流之辈,本官不和你一般见识,可诸位都别忘了,咱们是背着使命来的,现在已经入冬了,再犹豫徘徊小心误了大事!”
众人虽都不喜欢武廷的为人,但他这几句话还是都听进去了,特别是王参将和手下的王府卫队,他们死忠于宁王,此前已经遭受了巨大损失,为了将功补过拼了命也要完成王爷交代的使命。
“武大人有何高见!”灵虚上人冷冷的问道。
“好说,多派斥候前去探路,大军寻找水源,想那块地方不过二百余里,再多两三日的饮水大军便可安然度过,何必久等!”
“就依武大人的话,先行官!先行官!”不等灵虚上人发话,王参将先同意了。
“在!”
“尔速速安排二十名精干斥候前去探路,记住多分几波人!去吧!”王参将转头又对朱炯说道,“朱贤弟,找水的事就劳烦你了。”
朱炯一拱手:“好说好说,我这便带人去找水。”
朱炯告退只带了吴洞主和他手下的百十号人出了营区,一出营区吴洞主便下令:“脱裤子!”
他手下的这群人都是土匪出身,平日里只外穿皮甲,里面全都光着,管军纪的军长不让他们脱衣服,可把他们热坏了。
吴洞主自己也脱了个尽光,大笑着说道:“还是朱老弟心疼哥哥,这两天俺裤裆里快捂出鸟来了,舒坦!哎,你怎么不脱啊!”
朱炯心说我要知道你们出来就把光腚,一准不带你们来,嘴上却说应付道:“老弟我和巨熊搏斗之时受了内伤至今未愈,脱衣服恐闪汗加重,多谢哥哥美意了。”
“是么,那老弟可要多加注意,巨熊着实厉害,老弟你能活下来也算老天保佑了,顶天光那厮就没这个好命,哎!”说到伤心处吴洞主不再言语了。
朱炯很奇怪为什么吴洞主这样的莽汉会和顶天光有交情,吴洞主解释说,顶天光是湖南长沙人,在长沙城里开镖局,因为得罪了当地权贵含冤下狱,可普通的监牢哪关得住他,当夜他就越狱跑了,一口气跑到了南昌,靠卖力气混饭吃,也巧了,二年以后那权贵失势也迁居到了南昌,有天正被顶天光遇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顶天光一时没忍住,三拳竟把人打死了,为此再次下狱,后来被宁王所救做了贴身护卫,顶天光为人豪爽,光身一人无牵无挂,有钱就请客,王府上上下下都和他交情不错,吴洞主也是在那个时候投奔的宁王,二人都练硬功又都爱喝酒,于是私交不错。
最后吴洞主感慨道:“不怕老弟你笑话,我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配合人家比,我就在想连他这么高的人都死了,像我这样的小角色,嘿!也快!”
朱炯拍了拍吴洞主宽厚的肩膀:“大光头和巨熊的搏斗我是亲眼所见,我总觉得他是故意求死的,至于原因就很难说了。咱们不同,咱们都想活,为你手下的兄弟想想,还得打起精神来!”
“是这个理,哎?怎么走到草丛里来了?”吴洞主急赶到队伍前面,踢了带路的一脚,“鬼三,你他娘的带的什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