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走进这条隧道开始,紫毓始终牵着我的手就没有松开过,紫毓的胆子在女孩当中绝对算大的,不然她也不会选择整天和古尸冥器打交道的考古专业,此刻她更是无所畏惧,牵着我的手说明她愿意和我同生共死不分开,我自然清楚她的心思,同样回握着她的手给她勇气。本章节由芗`忖`暁`説`網www。XiangcunXiaoshuo.com提供
郑椋也不离我左右,这小子头脑和身手都是一流的,只是精神脆弱的过分,典型的被严苛家长带出来的小孩,自然不能和我这样从广阔天地里自由成长的人相提并论,那心理素质差老大一截,所以他才大老远的把我招来,自己甘当绿叶。在这一点上我挺佩服他的,人贵自知,每个人都有毛病,但是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指责,更别说想郑椋这样主动承认又想办法改进的了。
又走了两三个小时,实在走不动了,法迪才下令休息,他们携带的帐篷早在爬雪山的时候就都改成“冲锋衣”了,老天爷却出奇的帮忙,这些天滴雨未下,所以海盗们都是露天扎营。但是在这地下隧道里,阴寒湿冷,倒下就得生病,所以也没人敢睡,纷纷坐在地上举起衣物遮挡头顶掉落的水滴。
我还能抗,只是舍不得紫毓跟着受罪,于是把她揽入怀中为其遮蔽坠落的水滴,紫毓自不会辜负我的心意,不一会就睡着了。
这时在附近溜达的郑椋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支烂的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瓷瓶回来了,对我说:“世兄,你发现没?隧道和刻满经文的洞窟里发现的冥器除了金银器外,我连一件囫囵个盘子碗都没见着。”
我看了眼他手中的青花瓷瓶,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椋环顾了漆黑的隧道一遭,然后俯下身子小声的对我说:“你说这些冥器哪来的?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记得小时候在捉麻雀,会撒一排米粒,直到把它们移到支起来的陷阱下面……”
“你有这个时间胡思乱想,还不如坐下来歇会,有用吗?”我打断了郑椋的话头,硬闯菩萨镇压的禁地,我早就有了见识一切可怕事物的觉悟,当麻雀并不可怕,怕只怕我们连麻雀都不如,只能做可怜的米粒。
说不睡大部分人抵不住困倦还是睡了,休息了四五个小时,继续出发没多久,前面探路的尖兵突然惊喜的喊道:“前面……前面,有好东西。”
众海盗闻言为之一振,迈开大步向前冲去,不久我们纷纷闯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大厅,那里是已经是隧道的尽头了。
“船!”率先冲过去的张泰来震惊的喊道。
原来在晃动的手电光下,十几艘各式各样的木船囤积在石窟中间一片不大的水面上。这些木船形式简陋,绝大部分没有蓬帆,最小的仅能坐五六个人,但是它们无一例外损毁严重,有的船头破损,有的船腹上密布孔洞,有的甚至折成了两半,像是曾经经受过剧烈的风暴。
这里是个几乎全封闭的山穴,除了我们来时的隧道,放眼望去找不到第二个能够容纳船只通过的通道,但隧道的另一端却仅仅连着一口人腰粗细的水井,那它们是从何而来的呢?
我们还在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摄,海盗们却被岸边散落的金珠宝玉各种玩器撩拨的发了狂,疯了似地奔到水边拼命往口袋里装值钱的东西。这时候法迪却变得冷静了起来,吩咐哈迪把跑到水边的人又扯了回来。
他问我:“为什么这里会有船?”
我暗骂了一声:“你可真贼啊!”于是不懂装懂的胡乱猜测说这里在古时候可能是条地下暗河和外面的河流相连,船只沉没后被水流冲到了洞里沉积了下来,再后来洞穴坍塌,暗河也改道了才只留下了船只。
法迪将信将疑,很明显岸边散落宝贝的数量还不满他的意,非要把此地的宝物搜刮个干净不可,他对手下的喽啰们吼道:“把能用的照明灯都打开,眼睛睁大点,看仔细了,值钱的东西统统给我搬走!”
随着两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和数把便携式的矿灯打开,洞窟被照的雪亮,沉船的惨状看了个真切。
洞窟四周的岩石光滑如镜,不像来时的隧道里钟乳石和石瀑密布,我想自己真有可能猜对了,以前这里确实是地下暗河的一部分,而且水流断绝的时间绝对长不了。
哈迪指挥两个手脚利索的喽啰在水边挑拣宝贝,法迪则带着大部分站在离沉船最近的地方,向船上张望,希望能发现更多的好东西。
水边的器物虽然不少,但细细挑选之下却只装了一口袋,法迪面带不悦之色的瞪着我,好像在质问我:“这就是你说的富可敌国的宝藏?”
这十几艘沉船是他最后的希望,眼看着没什么危险,他按耐不住心中涌动的贪欲,强令我和郑椋带着几个喽啰登上了沉船。
水潭中的水是隧道中的水滴汇集而成的,温度低到刚一进入的时候刺激的我几乎不能呼吸,好在距离远肌肉还没冻透我就找了条最大的船登了上去。
这艘船损坏的也很严重,整只船头都撞掉了,桅杆桨橹统统消失不见,船舱里一片狼藉,除了些残破的木板和渔网的残片什么都没有,又找了几条船都是如此,我还在一艘船甲板下的底舱里发现了两具尸骨,是一对母子,相拥而死,母亲的嘴巴大张,死前好像还在呼救祈祷。
把大船搜了个遍,剩下的小船连搜都不用搜了,有没有东西一目了然,法迪期盼的眼神也随着喽啰们不断的摇头变的越来越阴沉,最后变成了愤怒,就目前这点收获绝抵不过他们的损失,很明显我把他们骗了。
法迪之前就说过狠话,如果我找不到他满意的宝藏,就会先拿我身边的人报复,我见他一张鬼脸上肌肉直蹦,怪眼乱转,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紫毓站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首当其冲就要遭到他的毒手。
对此我早有准备,跟身边的郑椋张泰来打了个眼色,打算趁看守不备夺枪反抗,一枪先崩了法迪这个十恶不赦的暴徒,还没等我下手,张泰来突然说话了。
自从被法迪指使的海盗们一顿胖揍之后,张泰来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突然出言提醒道:“法迪,宝贝可能都沉浸水里了。”
他一语点醒梦中人,哈迪视紫毓为心中的女神,他见二哥要对紫毓下毒手也很担心,张泰来一提醒,他忙附和道:“对啊,二兄,让兄弟们下水看看。”
我也知道现在和海盗们发生正面冲突胜算不大,不等法迪安排手下下水,我自己先跳了进去,没想到面积很小的水潭,却有十几米深,我一口气潜到水底,那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我只能伸手在潭底乱摸。
潭底没有淤泥沉淀,只有一层薄薄的细沙,我只摸了几下就摸到了一个圆环状的东西,从手感上估计八成是只镯子。
潭底果然有好东西,我也不贪多,潜回到水面上一看,果真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我把手镯高高举起,对岸上的人说:“你们要的东西都在水里,会水的下去捞吧。”
海盗们一声欢呼,齐看向法迪,法迪的面色这才有所好转,挥了挥手权当做发号施令,众喽啰虽然知道找到宝贝当家的会拿大头,但毕竟自己能留下一份,一个个精神饱满,连几个前不久还在打喷嚏生病的都来了精神,奋不顾身的跳进了冰冷的水里。
我爬上岸,紫毓忙把我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揉搓我的皮肤为我取暖,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呆呆的看着飘在水潭里的破船,船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日用陶瓷器和女人用的首饰?看时代绝对是明初时候的产物,在这里出现必然和建文帝有关,可是建文皇帝的后人究竟在哪儿?明明知道他们就在左近,为什么费了那么多气力始终难见庐山真面目,他们在躲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让我陷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无差别的屏蔽了,直到我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紧跟着听到了洪水的咆哮声。
正在水中欢天喜地捞宝贝的海盗们,纷纷游出了水面,惊恐的看向四周,随着轰隆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洞窟里的气压也跟着升高,鼓得耳膜几乎都要炸开了,我心说坏了,祸事就要临头了。
就在这时靠近隧道的一名海盗撕心裂肺的喊道:“水,洪水!”与此同时,滔天大水猛冲了进来,瞬间淹没了我们的腰腿,几个跑得慢的被强大的水流直接冲飞了出去,又怪叫着掉回到了水里。
我心说终于知道船是怎么来的了,这几天山外都没有下雨,在热带的雨季这是很不正常的,我们进入隧道一天多时间里,山外肯定下了特大暴雨,使得地下暗河里的水暴涨,冲开了就河道,几分钟之内我们所在的这个洞窟就会被洪水灌满,那时候焉有我们的命在!
法迪一见到水立马慌了,他并不是不会水,而是因为皮肤一旦沾到水就会产生剧烈的疼痛,老奸巨猾的他立即抢了个氧气瓶背在了身上,众人这才回过味来,也开始在行李堆找呼气器氧气瓶,一阵混乱过后我们才发现氧气瓶不够一人一个的,两个人一个都悬。
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上谁,众人开始在齐腰深的水里互相争抢厮打,这时候张泰来突然抢过了一把手枪,朝天开了一枪:“都别抢了!再抢下去都得死,听我的,两个人共用一个呼吸器,轮流换气。”
张泰来虽然和海盗们划清界限了,但毕竟在海盗队伍里当了四五年的军师,威望甚高,比刀疤脸活着的时候都差不了多少,海盗们一听他说得有理,立刻停止了争抢各找相好的搭伙。
我心下明白,这无非是做垂死挣扎,就算把所有的氧气瓶都给一个人,几十公里的隧道想游回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呢,阎王让你三点一刻死,你也不想三点十四分五十九秒咽气,我和紫毓离得近一人抢到了一只呼吸器,郑椋和张泰来再想抢的时候,海盗们举起了枪,无奈之下我们只好让给了他俩一个。
就这么会功夫,水已经没过头顶了,强劲的水流冲进圆形的洞窟内,在引力作用下水面开始旋转,形成了湍急的漩涡。
我带着紫毓抓住了洞壁上的岩石,固定好身体不被漩涡卷起的沉船残骸撞击到,其实这个时候躲进水底是最安全的,水面上水流强烈,水下反而是风平浪静的,但是没人舍得现在就用掉那一点可怜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