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鸢立刻意识到皇上已经知道她出宫的时候了,顿时心虚起来,眼神游离不定:“我……我……我一直在睡觉……”
心虚地就连自己也不相信是真的,更不用说是皇上了。
皇上眯着眼睛,声音尖利如剑:“你没有出宫见你的阚哥哥?”
飞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说:“都是女儿不好,阚哥哥为救女儿已经受伤,请父皇不要再责罚他了。”
飞鸢深知这个爹的性格,一旦让他落实,一定是严惩不贷。毕竟公主夜间出宫私会臣子这可是死罪的。
“来人啊,将公主的大门锁起来,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可以进来!”皇上怒发冲冠地扔下了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顿时飞鸢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瞧着一众的侍卫和太监,将公主府上所有的门上了重锁。
夜里的风搅动着一池塘的月色,也扰乱了飞鸢流下的一串玉珠。
她还想着明天一早就瞧瞧沈阚的伤势如何,早知道这个样子就直接跟着沈阚会他府中,不回宫里的。
现在好了,彻底的禁足了,自己也出不去,人家也进不来了。
等等,皇上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
“云香,你偷偷地从后门溜到德妃哪里,她向来最疼我了。你问她要了出宫令牌,然后去沈家,问问陈胜大公子的人是不是夜间来过皇宫。这件事情一定不让别人知道!”飞鸢千叮咛万嘱咐地瞧着云香偷偷溜出了公主府。
这一日飞鸢可算是等云香等得脖子都长了,当她整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飞鸢扔下手中的茶盏,扯着她的手小声问道:“如何了?”
云香的脸色异常的难看,像是收到了惊吓。
“公主,陈胜昨夜被狗撵到沟里,一口气没有上来,呛死了。”
飞鸢一听这话,整个人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死了?这么快就死了?”
云香轻轻地点着头,缓缓上前一步,悄悄在飞鸢的耳边小声道:“奴婢问过了,昨夜大公子身边的人确实是来找过皇上。”
一霎时,飞鸢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气得飞起来:“果然,果然是他!说好了要给我保密的,这个大骗子!”
“公主现在怎么办呢?”云香问道。
飞鸢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昨夜的事情前前后后的再串上一遍。她蹙着眉头,幽幽松了一口气:“以父皇对我的疼爱应该不会如何,本宫现在最担心的是阚哥哥。”
“奴婢听说,大公子今日一早已经同着皇上的轻骑去到南方赈灾了,好像一开始,许王是要让二公子去的。只是二公子……”
云香的话还没有说完,飞鸢立刻明白了。怪不得总是觉得这件事情是冲着沈阚去的,原来是这原因。
“哎!这些日子瞧不见阚哥哥了!”飞鸢一脸忧愁地坐到案子旁,双手拖着腮,望着前院那一汪的池塘。
“哎!相思苦相思累,何日话把相似解?”飞鸢感慨着。
云香瞧着自家公主这模样,坏笑着上前道:“其实公主,德妃娘娘将出宫的令牌给了奴婢,说不急着还回去。”
飞鸢一下子瞧见了希望,欢天喜地地扯着云香的说道:“真的吗?她真的说不用急着还回去?”
云香很认真的点着头。
飞鸢立刻松开云香的手,拾起桌上的毛笔,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不一会写好了后,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里,交给了云香,无比郑重地说道:“一定一定要交给二公子。要是信没有了,你就等着去梁贵人哪里吧!”
云香接过信,一股万死不辞的模样:“放心吧公主,奴婢一定会亲自交给二公子的。”
就这样,来来去去几日,云香成了两人之间的信鸽,传递着两人的相思。
飞鸢最开心的也就是在云香拿回来信件的那一刻。
这一日,飞鸢将将把信写好,刚要交给云香,忽然倾盆大雨骤然而至。
飞鸢愣住,云香愣住,傻傻地瞧着飞鸢:“公主怎么办?”
飞鸢的眼泪就像这天上的雨水一样,没有过程的滚落了下来:“怎么办?今天就不能见到阚哥哥的信了!”
云香瞧着飞鸢哭得甚至凄凉,微一咬牙道:“公主放心,奴婢一定给公主送到。”
说着她就去找蓑衣斗笠,还没有找到这些,忽然窗棂传开石子击打的清脆声音。
飞鸢一愣,恍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第二声随着第三声传来时,飞鸢飞一般的跑到窗口望去。
只见白淼淼的水气间屹立着一个拄着拐的男子,他头上只带了一个斗笠,雨水将顺着斗笠滴落到他青白色的衣服上,瞬间展开一朵朵的水渍。
高挺的眉骨,深邃的眼窝,还有黑亮如水晶的眼眸,里面是化不开的浓情。
他对着窗口的飞鸢暖暖的一笑,嘴角边的梨涡微微深陷。
飞鸢将将干涸的眼在这一瞬间又湿润了,是沈阚,是阚哥哥来看她了。
她猛地对着沈阚挥手,一直不住地挥手。
沈阚也对着她挥手。
飞鸢忽然起身,向着后面就冲去,却被云香拦住了:“公主不能出去啊,公主若是出去了,皇上怪罪下来只怕会连累二公子!”
飞鸢这次冷静下来,很是失落地又回到窗边,她张嘴要喊沈阚的名字,可沈阚用食指轻轻抵了一下自己的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飞鸢的泪滚落的更多。她很是听话的点着头,乖巧地像是小猫。
沈阚对她挥挥手,努了努嘴,用唇语告诉她,他下次来再来看她。
虽然飞鸢不舍得,但是她知道,私闯后宫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可是杀头的死罪。于是她只能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为了让他安心,努力地点着头。
她知道要是强制的挽留,下次他就不会顺利的来看自己了。
当沈阚的身影消失在雨中,飞鸢心里又酸又痛,趴在床上哭了好一会才算渐渐平复了自己。
沈阚拄着拐,身边的书童一直扶着他。
沈阚是随父亲一同进宫的,现在飞鸢也瞧见了,算是解了相思的苦了,于是匆匆地要去与父亲回合。
因为雨下的实在是大,两人又只顾着低头行路,沈阚不注意间撞到了一个人。
当沈阚抬头时,眼眸中全是错愕,忙着要跪倒在地。
皇上伸手扶住了沈阚:“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了。”